仿佛，她是他的。

忆及秦茉总盼着小豌豆快速长大，或许在她心中，渴望有个年龄相仿、才华众的贴心小弟，才会对燕鸣远百般纵容？

“别去。”容非趁少年未留意，垂臂到桌底下，覆住秦茉的手。

秦茉最大的病——易心，因而她时常摆态势，以拒绝诱惑。

偏不听他的！反正，喝酒而已！她堂堂一酒坊东家，还怕了不成？

那纤长粉颈，如月下堆雪，优雅好得让容非有了研墨提笔的冲动。

自幼受父亲教导，后从酒客谈论中，纳江湖人两肋刀的豪情义气，她表面看上去手无缚之力，却怀藏助人的心，备千杯不醉的能力，以及寻常人无法企及的灵巧手劲。

而此刻，容非方明白，真正引他的，从来不是她的艳绝容颜，也不是藏在岁月的渊源，是她由里而外的气韵风华，绝非简单的“媚”、“温婉”、“灵动”、“妍丽”等词语可一言

这些，她一直小心翼翼藏匿着。

她离奇地与武林尖人扯上系了？只因他租住她家院落？因她陪他应酬江湖客？

这家伙！凭什么对她动手动脚？他们不就有过一丁肢接么？他以为少年随叫他一声“夫”，他就能上天？

秦茉一甩手，杏眸豪光万丈，檀一勾：“说！怎么个喝法？”

此前，因父辈曾为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他开始关注这容貌佚丽的神秘姑娘，外加她对血气方刚的他拒还迎，勾得他寤寐思服，罢不能。

第二个病，也算得上优——她骨里，实则有几分不为人知的侠气。

前几日，少年邀她至西苑，在铁线牡丹架下共饮共，她已看得少年不好酒。兴许是最后，她面不改，独自将半数残酒喝完，少年觉察她有异乎寻常的酒量，此时被人围追堵截，决意请她撑一阵。

他手掌温度自手指遍她全，秦茉不由得想起下午，他以掌心贴向她的额，说了句“我、我没发烧，你呢”那傻愣愣的场景。

他转念又想，燕鸣远唤秦茉“”，称他为……夫，是否意味着燕鸣远已瞧他和秦茉之间的暗涌？同时也代表，这孩对秦茉本没动心思？

容非狭长双目无片晌偏离那洒脱飞扬的女，连腹中饥饿亦全然忘却，眸底漾起无可名状的骄傲与喜。

她柔和侧颜逆着闪烁烛火，卷翘长睫、立鼻梁、樱张合的弧度，焕发华彩，折疏狂俊逸的英气。

前的她，那袭淡紫轻纱堪比藤萝御风，周旋于一众灰哑短褐、眉大汉间，起初的怯懦退却后，微扬柳眉间风发意气，清眸光笃定飒。

数十人围拢奉觞，谈笑风生，秦茉连饮百杯，容温和如常，无懈无怠，足以彰显何为“善饮而温克”。

想通了这一，容非对燕鸣远放下戒备，抬目注视已一群江湖人的秦茉。

见喝了的燕鸣远，趔趔趄趄推搡着秦茉，对大伙儿朗声介绍，说秦茉是他时，容非攥拳，心下嘀咕——名动天下的燕大侠，您儿在外到认，您知不？

清脆的嗓音透着自信，立时将少年从虚无缥缈状拉回。他一跃而起，呼：“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燕鸣远最仗义的好了！”

她笑意清浅，素手举杯，染酒，丰滴，昂首饮尽杯中佳酿。

秦茉直到此际，才得悉这少年的名字叫“鸣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