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莳音莫名其妙，想半天没懂，猛然记起，他指的应该是那件事。

会展筹备期间，他见龙泉窑送来一系列釉下刻的小瓶小罐，随手顺走了与别不同的一只白胎厚釉青瓷双耳瓶。

她不似容非游历各、见识广博、敢作决断，但她与下人相较多，在识人用人方面，有更确的判断力。

起初，柳莳音因忙碌而没太注意，渐渐地，她意识到，大伙儿不再像早年那样，称呼她为“南护卫的外甥女阿音”，而是喊她“柳姑娘”或“柳丫”；提及南柳时，则称他是“柳姑娘的舅舅”，有心人还会补一句“不是亲舅舅”。

柳莳音明白南柳的苦心——他不愿自己的沉木讷，影响她的亲善之名。

在她再三追问下，南柳断断续续解释，他了一

这本是一件小事，柳莳音见了容非指定人选后，不敢公然否认，私下提醒他，多派另一人跟。

一个半月后，南柳敲开柳莳音的院，脸不大好看，只丢下一句：“他不成。”

在柳莳音日渐成长，为容非分担的事务越来越多，事日益圆且练，在杭州及周边一带名声鹊起。

时间长了，她慢慢抗拒这个念。

且她念过几年书，于豆蔻年华，活泼亲人，此后，她和容非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相得益彰。

她说不上为何。

挑来拣去，仅剩容非两个远房表侄，比柳莳音年长三四岁，品貌俱佳。他们自小被送到贺家大院，与她相识多年，算得上知知底。

青涩褪去，柳莳音更显娟秀，惹来不少关注目光。十四岁那年，上至官家，下至商，提亲者络绎不绝。

他不置可否：“再等等。”

容非不明其意，由她了。

那二人中，柳莳音与年长那位小哥哥相对熟络，也略微有好，见对方殷勤备至，羞红了脸问南柳的意思。

慕过她的母亲，才对她多加照顾。

南柳对众多青年才俊并不满意，如知府幼虽俊俏却稍嫌纨绔、某某员外家的少爷情温厚却太胖、某举人家的儿博学多才又太傲、某商家的少东家明能却太世故，话也太多……

事后，容非置了老事，让其返乡，又问柳莳音，何以她会对此人不放心。

那两年中，南柳除了和相熟的东杨、西桐、北松作，基本不在外人前面，自请于节庆宴会当值，时间长了，大家逐渐没再提起他。

由此，柳丫笑脸相迎的友善，映衬贺七爷的无情，使贺家家主的严厉苛刻形象人心。

兼之，他们不是血亲的事实，众所周知。

又过了大半年，官府举办五年一度的商会展，贺家家主指派两名贺家事协助。

在婚姻大事上，柳莳音把决定权给南柳，一来她不好自己拿主意，二来劳烦容非又僭越了，三来东杨夫妇不敢擅自主张。

不巧，那无甚纹饰、泽古朴的瓷瓶，反而为前朝品，以致于对方心急如焚。幸好柳莳音派去跟的仆役悄悄送还，当作贺家人不慎拿错，郑重歉，平息风波。

果然，其中一位老事生祸端。

柳莳音回答：“这事平日在七爷面前老练，但我近两次小零与大家分享，他总会自恃资历老而多拿一些，心安理得，我暗觉他倚老卖老、盲目自大，又贪小便宜。他在贺家多年，有老夫人和您镇着，没折腾幺蛾，离了贺家范围，就说不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