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恣意不羁的，更是着血，混合着大与牺牲的。

在梦里熟悉的琴声响起时，他却醒了。

酒意阑珊，神相知晓自己劝不住决心一醉方休的血河，只能同他一起喝。

远方传来父亲战死沙场的噩耗，少年心中的大树倒了，绝望蚕吞并着希望，最终碎成一场虚妄。

令人怯懦，也令人毅然。

此后，血河经常从家中偷跑来到城里找神相玩，一堆好吃好玩的给他，神相也不恼，只是弹一些血河听不懂的曲。每每曲罢，便抬看天上的星星，转便能看到旁呼呼大睡的血河。

他有时在夜里抚琴，抬仍是一成不变的星象。

以至于鲜血永远也无法涤尽。

血河已然十八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抢别人糖葫芦吃的黄小儿。辽军境，碧血营死伤大半，与敌军拼了个你死我活之势，无数将士用命守住了城关，他们的鲜血撒在雁门前，只求魂归故里。

他走在炫目的都市，穿过熙攘的人群，看见与他肩而过的每个人。

“心想事成，天选将军。”

不知过了几时，夜了，人醉了。

第二年天，血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汴京，千里迢迢跑去了碧血营。

黑云压城，血染黄沙，长缨烈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敌军。

却也只能听到一声叹息。

惟以我之躯，护我之，守我河山。

千城万邑的责任压在他们上，去盼一个战火不再的未来。

理由是：探望家人。

只是会在某天夜里，梦回那个夜夜笙歌的汴京城，梦见那个背着琴的小仙人。

不为仇雠不为恩，只觉苍天方愦愦，莫凭赤手拯元元。

远方战火轰鸣，城内的烟火气似是淡了。夜市再无开张之时，虹桥之上遍地乞讨，千里饿殍只得葬于河中。夜幕低垂，偶见星火恍恍，竟是寺庙灯烛长明。关前狼烟四起，长枪秣斩阎罗。燕然未勒终不还，仅叹雁门夜雨涨秋池。

听闻此事，远在宋辽边境清理敌军残党的血河果断上，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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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河忽然下定决心去碧血营了。

人间。

血骑军也好，将军也罢，血河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木星合月的夜晚，神相抬眸扫了旁一如既往熟睡的血河，轻轻开。

这一战算是宋朝的胜利，但双方均是元气大伤，迫使宋辽达成了休战协议。长达七年的浴血奋战终于得到片刻息。

政权动，一旦城关失守，死的会是他乡间耕织的母亲，会是他慕六年的竹，也会是城内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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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黄沙埋葬了少年的前尘旧梦，却葬不住心中愈发升腾的恨意；红缨湖濯净了战士的长枪，却无法涤尽手中沾染的鲜血。

今夜已是年末，血河找来神相喝酒。

然后请了足足一个月的假。

他是刚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的将军。束的尾被风起，打在他染血的甲胄上。他手执长矛，骑游在城

知天算命的琴师啊，早知战火会毁了一个朝代。可他终究不是仙人，救不了苍生百姓。他恨，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偷着下山，多看几灯火环绕的人世间，多看几……那个会抢别人糖葫芦吃的小将军。

血河安顿好家中孤苦伶仃的老母亲后，便跑去了汴京城。

他们是疯狂的，麻木的，满裂痕的。

七年间，烽火连城，金戈铁踏平了遍地横尸；白骨累累，成了无名战士的无字碑。

七年了，如神相所说，血河已经成了战功彪炳的将军。

他意加碧血营，但这一去便是生死两茫茫。

他们如何独自应对敌方的千军万？又如何面对山河破碎的故国？

直至知晓死亡。

其中当然包括被别的孩童追了十几个小巷后又用两文钱买了糖葫芦的血河。

令人怯懦。

他放不下家中孤母，也放不下心悦六年的神相。

血河从小便是钦慕父亲的——钦慕他投戟从戎，保卫河山，护一方安定。

神相再也没等来那个给他买糖葫芦的血河，在那年天便回了白帝城。可白帝城终日覆雪，又何来天一说？

年少时期思将军，皆是修我矛戈，扬鞭慷慨，一枪直取敌军首级。

却又是不得不的。

他什么都没说，或是什么都说不，只能痴痴地望着那残月，一杯接一杯地试图醉自己。

夜间的汴京燃起了烟，绽放于最的夜幕之上，而又一即离。闪烁的火映照在神相白玉般的脸庞，却又染不上半分人间烟火。血河忽然觉得他的脸过于苍白了，比起仙人，或许更像一只不属于凡尘间的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