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炀一愣。

他心中骤然涌上一“果然如此”的荒谬。他早就知云殊在世上对他说了谎，却怎么也想不到传说中的海棠山庄竟然真的存在。

他才意识到云殊一直跪在那里。

庄主看着他慌的动作，又笑了。

云殊松手，任由那把匕首掉在地上，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这便是周炀的纹，从此他只是庄主的隶，这辈也无法逃脱。

“他心疼你，怕我疼了你，要亲自给你开苞。”

“阿殊求了我一夜，”他暧昧地说，“他可是很久没这么卖力地伺候我了。你猜他求我什么？”

周炀醒来时以为自己了一场大梦。他隐隐记得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云殊抱着他撕心裂肺的哭泣，求他活下去——他在片片落下醒来，浑上下毫发无伤，有个陌生的男人坐在他面前，背对着他，金玉碰撞的声音如环佩叮咚。

云殊从膛里挤一声绝望的呜咽。

云殊被踹了一脚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他从小在山庄长大，原本不知羞耻为何，赤更是家常便饭——但是周炀惊诧的神刺痛了他。他沉默地接过庄主手中的匕首，走向周炀，跪在他边，泪一下砸在他上。

“醒了？”对方并没有转过来，“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棠山庄的庄主，你应当听说过。”

“我想要他活着。”

天山剑再威名远扬，也不过是个才及弱冠的年轻人，前半辈行走江湖光风霁月，哪里听过这堂堂正正的荤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又见庄主转，往旁边踹了一脚：“去吧，给你的心上人刻印。”

沉默着，赤着一丝不挂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就像一条瑟缩无助的狗。

周炀不能死。

“周……周炀……”云殊一下泣不成声，攥着他的外衫，“我只想要你活着……你恨我吧……我……”

周炀的脸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周炀下意识去摸侧的剑，却摸了个空。他这时才意识到上穿着的衣服并不是自己的，准确来讲，他赤，只草草披了一件鲜红的外衫。

周炀心里一。

周炀这次是真真正正地愣住了。

他地抿住，再也不发一言，一下把周炀住了，举起短匕刺向他的颈后。周炀吃痛想要挣脱，却被他死死住动弹不得。匕首在云殊手中游移，不多时便刻下了一个殷红的长剑纹样，剑侧缠绕着一枝小小红莲。

弃他一血污，温柔地抚了抚他颤抖的脊背，准许他蜷在自己边：“救他很简单。但是阿殊，他要拿什么来换呢？”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泣，下意识地转过去看周炀：年轻少侠的脸白得像纸，前连呼的起伏都看不见，像极了一再也不能动、不能笑，更不会温柔握着他手腕教他练剑、立誓要去神医谷寻药治好他顽疾的尸。他瑟缩了一下，前立刻浮现周炀飞扑过来，用替他挡住致命一击的场景。

周炀肯吗？

他压下心底的波动，沉声问。

庄主轻轻笑了一声：“我捡他回来的时候他也才七八岁，已经是个人胚了。我替他报了灭门之仇，他也一直很听话。”

03

“别浪费时间了，阿殊。”庄主悠悠说。

这是山庄里永恒的规则。云殊听懂了庄主的意思，一时间不敢抬起来看他。庄主什么愿望都能满足，只要肯将自己卖给他——

庄主终于转过来，与他对视。这是个看起来相当年轻俊秀的男人，走在外面绝不会让人与海棠山庄这等妖邪之地联系起来。他手中把玩着一把致的短匕，嘴角还噙着一丝堪称温柔的笑意：“他把你的命卖给我了，周炀。”

那是人人称颂的天山剑传人啊，一铮铮傲骨，怎么能像他一样，别人下贱的？

“你得替他个选择。”

云殊猛地顿住了。

庄主话锋一转：“我也救了你。云殊跪在我面前求我，说无论如何也要让你活下去。他恨不得要把命再卖给我一次，但是一个隶，哪里来第二条命呢？”

“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庄主轻柔拂去他角落的泪，吐的话语却冷如冰霜，“你不求我，阿殊。”

云殊痛苦地垂下，低声哀求他的主人：“求您了，求您救他的命，阿殊什么都可以……抵上阿殊这条命……”

“云殊是你的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