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时她还嫌弃脏，只敢用两个手指拎着衣角，等抹到后来，大概是久在鲍鱼之肆不闻其臭，反而顾不得别的，也黑一灰一往自己上涂，发到底不舍得剪，只是得脏乎乎的，打了结。

至于那个呜呜咽咽的哭声，不过是梁下一个空瓶罢了，风一过，便会狼哭鬼号，猛一下，还把杨岑吓得不轻。

“什么奇怪的……”江素素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正房呜呜咽咽，好似有女在哭似的。

东城多是大人家的宅院，转到了西城，两边的院明显窄了起来，再也不是一重一重的几大院，都是柴门临巷，小门小的，显得更有烟火气，呼噜声，狗吠声，妇人起夜不知撞倒了什么东西，哐啷一声在青石板上，换来一句咒骂。

“就照着这样抹，快！”阿窈一抬看江素素正望着她发愣，不由发急。

便是这样阿窈仍不满意，不知从哪里拿一把剪，把一乌黑的发咔嚓咔嚓剪得参差不齐，使劲往上抹地上的土，到都蹭得灰扑扑的，这才停下来。

“这就罢了，咱们在里窝上两天，这味也就正了。”

这时候天将明，江素素才看清楚，阿窈早已经变了一副模样，脸上涂得暗黄，上松松垮垮着刚才那件衣服，臭味让人想离三丈远。

江素素犹豫片刻，看着早已和平日判若两人的阿窈，又低看看自己生生的手，牙一咬，拿过衣服，照着阿窈的样装扮起来。

阿窈秉着呼带着江素素钻了一个死胡同，里面有几人家早已破败，一扇木门早已经朽烂了一半，手一放上去全是灰尘，阿窈轻轻一推门，那半扇门吱呀一声，喑哑而又刺耳。等了门，坑坑洼洼的青石板铺满了小小的院，因为许久没有人打理，到都是从石里长来的杂草，已经长得没上小。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窗棂上糊的纸破破烂烂的，里面黑咕隆咚的，看的人心惊。

阿窈径直了厢房，江素素着跟上去，阿窈叮嘱她：“一会，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别吭声。”

“把你上这件衣服脱下来。”阿窈从包袱里翻来两件脏兮兮臭乎乎的衣服，扔给江素素：“别忘了在你脸上也抹层灰。”

阿窈冷看她不再那么气，才放开一板着的脸——若是江素素再这么拖后，说不得也只好分

“不然，这么好的屋，怎么可能没有人？”阿窈今晚被她拖累地够呛，自然没有好声气：“除了这样的地方，你还想住大院不成！”

“鬼宅？”

杨岑当日挑她们能躲藏的地方，才碰巧发现了这个宅，开始还疑心街浪的混混，连破庙那样四漏风漏雨的地方都能将就，怎么现放着这样的地方。后来晚上听见这番动静，又听邻居说起这院里曾经吊死过一个人，自此以后就开始闹鬼，再没有人敢去，这才将去暂时定在这里。

“外面有人！”江素素的声音抖得不成样，一下抓住阿窈，阿窈面淡淡，转从角落里扒包袱：“没有人，这是鬼宅。”

人过去了才来，好像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双睛在帮她看动静似的。

其实她只要一抬，就能发现不远的墙，杨岑正着半颗脑袋，领着阿窈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