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信不知那意味着什么，他只能受到与那人彼此手掌相印的柔，神蒙昧，隐约只听清了最后一句。

玉藻前虽然名满江湖，但靠得并非武功，也亦非许多人痴迷的容颜，而是星象卜卦，炼丹阵法。他向来无心于武学，除轻功上乘外便无甚特别，就连趁手的兵也不过是一只绘阵所用的调砂玉笔。

一朵开在那人的魂魄里，一朵落在了他心上。

然而此刻，他却仿佛听到桃绽放与落地的声响。

玉藻前微微弯起，了到目前为止，此世第一个发于真心，猝不及防下无法抑制的笑容，连言语间尾音都止不住地上挑。

在周游的前几年，陆信挑战的结局通常是自己已经无力举剑，对方却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但随玉藻前行走江湖，实在是麻烦事太多，武学以及事上的经验也涨得飞快，当他人对陆信的尊称已由“陆少侠”逐渐变为“陆大侠”，这游戏也早已过时后，他终于如愿以偿摘下东君的神冠。

数个秋替，剑锋扫落已不仅是薄雪，还有那支莹白细腻的玉笔。

旁人无论在哪里遇见这位顾盼光的东君，总能在不远碰到一位纯良的少侠。若赶得巧，更可见识到眉目清朗的少年向边的青年挥剑挑衅，然后被欺负得神意迷，屡败屡战的场景。

定得长生。

江湖话本，若想叫座，可以没有初茅庐却运气极佳的青涩菜鸟，却绝对不能缺了一位名动天下，颠倒众生的绝世人。

“哈，果然还是小孩，自然是可以的。说来我有幸比陆公年长几岁，也与你相熟已久，有把臂同游之缘。我直唤小郎君一声本名，陆信，不知可否？”

陆信连忙收剑，纵抓住了脱手的玉石。

“……或许会有遗憾，但寿数绵长，定得，长生。”那人抬起，悠悠的神中划过一串鎏金的涟漪，仿佛有某颗隐秘的陨星正在虔敬的注视下坠落。

“陆公胜了，我认输。”玉藻前遥遥站在原地，多年的江湖磨砺未曾在他上留下半痕迹，“有什么需要我的，不请我喝杯茶再说么？”

陆信在京都待得时间虽长，可来去从来不巧。他不曾见过三月时节桃弥生，更没赶上过雨落下粉满地残红。

在比武初遇前，他也曾信奉现代技术打造的面孔足以满足人类一切幻想，直到他鼓起勇气世，在惶惶人海中惊鸿一瞥，才懂得，他曾经嘲笑的“眉若远山，如星辰”本不是写实派的描写。只因为那人的绚烂卓然已然超仓颉造字时所括的一切好，所以只得退而敬天地，把世间最令人染动念的事一脑地堆砌起来，以期能表现十之一二的风神。

“不光是命数，我愿意把我的命运全都拴在你上。”已成青年的人并未着急提要求，而是踌躇虔诚地开先许下诺言，玉藻前望着那双依旧剔透的睛，静静等待对方的答案。

从此，玉藻前的后多了一个小尾。

陆信收剑回鞘，锵啷空山玉碎。

“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能不能……别再叫我陆公了？”

再不能忘。

往多年的九尾妖狐的原型竟然是一位男，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绝对有让整个江湖为其痴狂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