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或者是沉抑。

地上的剑泛着锃亮的银光，程锦之惊魂未定，抱着双膝缩着。

“皇上……”众位大臣也都急了。

谢钦的脚步明显要更快些，在徐丞相再有一步就到床边的时候，那一把寒光湛湛的剑已经搁在了他的肩。

话落，跪着的众人见皇上脚步移开。

“这么多人。”良久，谢钦的视线往后扫了一圈，“什么闹这么大的动静。”

站在徐丞相后一步之外，谢钦拿剑的手很稳：“再往前半步，不要怪朕不念君臣情谊。”

因为寝衣宽大，松散的领着小半圆的肩，从雪白的脖颈过去，上面有些般艳丽的痕迹，隐约被长长的发盖着。

与之前的冷鸷带着杀气不同，现在谢钦的声音变得很温柔，着一般，像是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都说天一言九鼎，朕岂能拿这事说笑，尔反尔非帝王表率。”驻足，随意的决然。

说什么，局面一时间有些僵持，谢钦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事情便这样吧，你们要是愿意跪就一直跪着，别聒噪。”

“徐相冲撞朕的人，那就是冲撞了朕，对圣上不敬，如何不能杀？”谢钦语气沉而冷，明显是真的生气了，这一声骇得后面的人诺诺不敢声，个个都是如履薄冰的样。

谢钦脚步都没有顿，徐丞相重重一磕：“皇上三思！”

说完就抬脚往里面走，后的徐丞相颤颤巍巍地膝行上前追了两步：“就算是为了国之昌盛，求皇上三思！”

踟蹰了许久，他都只是看着谢钦却没有动作，但是谢钦却好像格外有耐心：“没事，别怕，过来。”

谢钦看着缩在床榻角落的程锦之，话却是对徐丞相说的：“这孩胆小，徐相不要吓着他了。”

许是动静惊动了床上的人，本就睡得不安生的程锦之睁开了，似有所地转看去，就见沉着一张脸的徐丞相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谢钦往床边走去，似是怕吓着床上的人，半途把剑丢了，“哐当”一声在沉闷的殿内响起，群臣一瑟缩，把脸压得更低了。

安安静静的，谢钦坐在床沿，伸手朝里面的程锦之示意：“小锦之过来，到朕这里来。”

谢钦面如罩霜，反从墙上倏然一把冷光转的利剑，神兵一般照着他冷戾的双目，正是象征帝王生杀予夺的尚方宝剑。

对方凝重的，也是盯着自己。程锦之都没来得及发愣，就吓得坐了起来，青丝三千一缕一缕的披在肩，越发显得孱弱可怜。

他起，也朝宁心殿内快步过去。

这明显是话中有话，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若非怕吓到程锦之，这一剑应该已经落下了。

无所谓对错，只是帝王一言，谁能左右？

他想到了一个人，能左右改变这一切的，只有那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次听到皇上这般语调，不免心中有些诧异惊奇，却依旧不敢抬。

苍老的背脊依旧直，却显得有些僵，谢钦并没有把剑放下，只要他一剑，这人便殒命当场。

本来只是简单的事情，如今却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谁也没有想到撕开的裂越来越大，谁又来弥补国基之损？

皇上盛怒，这手起刀落全凭心意，谁拦得住？说不定若是运气不好的话，他们也有可能就这样代在这里。

看着谢钦无所谓一般的背影，慢慢消失，徐丞相在那一瞬间忽然了一个决定。

提剑来的谢钦就在后面几步，那般煞气的神气势，加上越来越近的徐丞相，程锦之被这骇然的一幕吓得惊慌失措，顾不得上盖着的锦衾，蹬着脚往里面缩，使得被都被慌踢下去一角挂在床沿。

饶过屏，内间陈设华贵大气，最是显的就是那张镂刻蟠龙纹的龙床，因为之前谢钦一直守在床边，所以帐幔挂着，能瞧见床上躺着一人，影纤瘦，雪腮玉颜，墨发铺着，像是墨莲于中绽开。

最后两个字隐隐带着鼓励一样。

刚把窗掩好，一转，就见徐丞相沉着一张脸往内间去，脚步快得几乎是跑过去了，一转就已经饶过隔屏。

提剑内，衣袍被带起的风掠起，脚步却很稳。

这个时候外面担忧的其他大臣也都涌到了内殿，一来就看到皇上要杀徐相的场景，登时吓得跪成一片：“皇上息怒，丞相也是一时糊涂。”

谢钦已经到了外间，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树木枝叶作响，因为怕人打扰程锦之休息，所以人都在外侯着，谢钦也懒得唤人来，自己过去把窗牖闭上，免得风大让人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