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明君很快也看到了那些伤痕和淤青，以他的悉世事，不难猜想这些青黑的由来，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要怜惜的意思。

“我……我不该偷了你的宝贝鞭，不该私自去闯祭，不该和南离厮打，不该……不该去要挟那个女人，有勇无谋，反而害了阿桑。”季秀涩声说。

对于南离的澄清置若罔闻。

“跪下，把衣服脱掉。”燕明君淡淡说。他们家贫，惩罚固然是要的，但是决计不可为此破衣衫，每次阿桑和季秀受罚之前，脱去外衣是必经的步骤。

故而祭之前，南离一开始的时候虽然猝不及防，吃了大亏，但其后回神之时，也绝不吝惜回应对方重拳。稷下川的学生们个个都不是手无缚之力的无能之辈，季秀固然悍勇，但是他和羽以二打一，稳稳占据了上风，季秀上背上几挂彩，在所难免。

南离一就认，那应该是先前他和季秀还有羽于祭的台阶前厮打过后，留下的痕迹。

季秀有些麻木地脱掉上衣，默默地背对着燕明君跪下。然后南离看到一片雪似的洁白。

南离的肌肤也甚是白皙，曾被羽羡慕说如月之皎洁，又如玉般温。南离颇为自傲，曾于愉之时半真半假地试探，追问阿桑觉得他和季秀，究竟哪个更白一些，每次阿桑都是期期艾艾回答不。南离起初还疑心她有心向着季秀，现在才知，她分明是顾及南离颜面，不想他难堪。

陷于恋中的青年男女总是期望彼此之间时刻亲密无间，可是季秀却像一块搬不开的石，横亘在南离和阿桑两个人中间。他的危险甚至过曾令阿桑痴缠不已的青叶。

“秀秀浑肌肤极白，跟雪似的。”南离犹记得阿桑曾经这般说过。如今，他却是亲看见了。

他知季秀很恨他，但是他也同样恨着季秀。因为季秀在阿桑的生命之中，实在留下了太多不容磨灭的东西。

茅草屋中一家三，燕明君行动不便，阿桑又一味痴傻指望不上，故而自季秀知事开始，家中的一早一晚两顿饭皆是由他负责。昨夜他侍奉着燕明君吃了晚饭，借

或许是藏在衣服里，终年少见光的缘故，季秀上的肌肤甚至比脸上更白，白得耀，真个如同光照下的雪原一般，却又泛着比雪粒更加光细腻的质。

季秀刚回来时候看到南离和黑长鞭，便知私自去祭的事情被发现了。他僵着等待惩罚降临，已经等待了很久，如今终于尘埃落定，却莫名到一阵解脱。

“君上，我真没有——”南离不由得提了声音，满面通红。

“还有呢？”

“你知你错在什么地方了吗？”他举起黑长鞭，冷声问。

“还有……我忘记了给你早饭。”季秀想了又想，终于说。

南离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一想到自己心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那么多过往，而这个男人还虎视眈眈地明恋着她，他就禁不住有些心中发堵。每当阿桑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着秀秀如何如何的时候，南离总是忍不住期盼着，最好有那么个机会，能趁机将季秀远远地发嫁了，才是皆大喜。

但是现在，那片洁白的雪原之上有几块目惊心的青黑。

燕明君却已经不再理他，转过向着季秀冷冷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