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几声雁鸣引了他的注意，他抬看去，枝绽放的鲜艳红映中。他不禁想到一首诗，笑着诵来：“几树半天红似染，居人云是木棉。”

这些赏赐对于薛棠而言习以为常，她也不缺这些东西。她的内心毫无波澜，可面上还是保持着为一国公主的端庄微笑：“谢父皇。”

“妄自揣测君心，大忌也，非人臣为之。”谢雍郑重，“你的本意是好的，可还需敛一敛锋芒，否则刚愎自用，必招祸事。”

文疏林自信一笑，“我犯言直谏，乃是为国为民，若陛下怪罪于我，岂不枉担仁德之名？所以，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薛棠的眸闪过一丝落寞，脑海中那抹青影挥之不去。

熟悉的声音渐近，是皇帝薛权。他正负手漫步，一众人伴驾。

薛权颔首示意平，目光左右探了探，移向薛棠，“怎么不见驸？”

文疏林劝阻皇帝为公主修建琉璃榭的事很快传遍了皇内外，当然，也传到了薛棠的耳朵了。

“正是。”文疏林直言，“俭以养德，公主以作则，克明俊德，不仅利于国家安定，也会受到百姓的敬仰与。”

三月，烟柳重重。

“这天儿还是寒凉，许婕妤的弱，吩咐内务府多备些炭火送去。”

薛棠回探望皇帝，不经意间瞥见不远的池塘边站着一个人，她的心倏地漏了半拍，那形背影挑清瘦，甚是熟悉。

“还有什么想要的？西蕃献的石、康居国的金桃银桃？还有御膳房新来的灵消炙？”薛权没有等薛棠回答，直接命令旁的大太监赵德正安排，送公主府。

原来是他。

皇帝溺地笑着：“好，去吧。”

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世间少有的奇珍异宝，因为她是皇帝最的公主，理应享有这一切，可也仅仅如此，不能逾越。正如她的婚姻是皇帝治国的工，可她却不能参与其中，只能认命。

“父皇。”

自己的女儿不喜这段婚姻，薛权心知肚明。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岔开话题闲聊：“琼州这批贡的黎锦很不错，朕已经命人送去了公主府，还有司珍局新制来的琉璃灯盏以及一些金银玉饰也一同送了过去。”

闷顿时轻了些，仿佛一个隐蔽的小孔涌来新鲜空气，给予她呼。

文疏林见薛棠到来，前一亮，上前施礼，“许久未见，公主近来安好？”

没有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气氛冷了下来，两人默然伫立。

“一切安好。”薛棠气定神闲，“听闻父皇想为我修建一座琉璃榭，但被大人劝止了，可有此事？”

谢雍摇首叹息，人心复杂，帝王的心思更是变幻莫测，怎会只有“仁德”？

她的神格外平静：“父皇，听闻郊外行里的玉池修缮好了，儿臣想去看看。”

她盯着男转，待看清了模样，心里落空，面无表情。

薛棠没有理会，“两人不和”的谣言对于她而言，不是坏事。

闻言，文疏林畔微扬，若无其事地低下了，薛棠也收回了视线，悄然无息。

薛棠笑着回应：“谢父皇。”

文疏林拱手恭敬：“公主过誉了。”

薛棠恢复了温和的神态，莞尔回答：“儿臣想自己逛逛，没有叫他陪侍。”

薛棠无动于衷，她想要的东西，她的父皇本不会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旁的绿袍臣，前晃过另外一个男人的模样。

文疏林一怔，恭顺低首：“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她不以为意，就算没有他阻拦，她也不会同意皇帝铺张浪费地建造琉璃榭，只是没想到民间会传来两人积怨已久，甚至大打手的言蜚语。

同样是劝谏，冯鉴青铮铮铁骨、字字珠玑，无畏又不失谦逊，而文疏林的言语、气度却透着一恃才傲的轻狂，与冯鉴青的不矜不伐相差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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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有些，难以纾解的闷再度袭来，恰巧此时文疏林抬起眸，与她的目光相碰，娴熟自然，毫不陌生。

薛棠一扬，笑意未达底，“文大人清正廉明，真是社稷之福，百姓之福。”

“幸好陛下没有责罚你，不过不知是福是祸……”

“陛下万福。”

见他奋矜之容，谢雍面忧，喟然长叹。

薛棠和文疏林立刻拉远距离，上前施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