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年纪大了，这些年又顺风顺，难以揣小女儿家复杂玄妙的心理，只颔首：“你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楚瑜将枕在她膝盖上，犹觉眷恋难舍，她依依的用手指在何氏上打着圈，“娘，我这一去，也不知何时能回，您可得保重。若哥哥归家，记得去信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知消息。”

她唯有用这些糊的理来搪何氏，因为她也摸不准自己现在对朱墨到底是什么态度：有时候觉得他不那么讨厌，有时候又觉得他讨厌极了——奇怪的是，哪一她都不会真正生气。

用帕揩去角泪，楚瑜好奇问：“今日怎么不见几位？我还想同她们告别呢。”

她见何氏仍有迟疑，愈发劝：“娘，您也不想想，这一去不知要多少时候，我在京城，如何得了他边的动静，万一哪天带个狐媚回来，我难的看着那人门不成？当然是一齐去更为妥当。”

何氏往日走亲访友，也听到过不少类似的消息：谁家的相公放了外任官，撇下家中的女人日盼夜盼，恨不得化作望夫石，丈夫的却在外逍遥快乐，没准还领着年轻貌的新姨回家，那太太只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这样的事倒不得不防。何氏为女儿的终幸福计，倒由最初的不满变作，只轻轻瞥了楚瑜：“你先前不是心不甘情不愿么，怎么，这会改主意了？”

楚瑜也不知该如何揭自己的心意变化，唯有摇撼着母亲的肩膀，憨说：“娘不是总教我要顺势而为？难因为不满意这门亲事，就成日寻死觅活不成？既来之则安之，日是要过给自己看，何必别人说三四。”

何氏连连摆手，“别提！这几日为了安王遴选继妃，你几个差没打起来，连累你大伯母与二伯母脸上也不好看，这会都还没个定论呢！”

他也未见得是个自重的。

忍不住忧心忡忡，“衡路远，你此去人生地不熟，能过得习惯么？听说那里发了灾，不少民伺机生，娘真怕你事。”

原来郁贵妃那日所说倒不是诓她，是真的有意向定国公府提亲，风声才一透，府里人就跟见了糖的蚂蚁一般，急急吼吼地忙碌起来。三小楚珊早已定亲，年后就要阁，自然是不能的，下剩的唯有四小楚璃与五小楚珝。论当然是楚璃好些，可她娘是个寡妇

何氏又好气又好笑，在她脸颊拍打了一下，“又不是生离死别，瞧你这泪汪汪的模样，不知的还以为你娘不行了呢！”

楚瑜撒般搂着母亲的脖，“可我已经是大人了，难还和闺中时一般，守在宅里寸步不离？再说了，朱墨虽是轻装简行，边也少不了护卫跟从，又有哪个不长的敢对卫尉夫人不敬？”

“娘！”楚瑜破涕为笑嗔，她是真的到难过嘛。女孩家家的，一遭远门，边又没父母亲随跟从，难免心有戚戚焉——朱墨虽然是她丈夫，两人相识也才几个月而已，谁知能不能托付终。

正是这一实际的考虑打动了何氏，撇去名不言，朱十三这位女婿的确人才众，在京城就有不少昏了的姑娘死心倾慕，若去了衡山远，简直是明珠落到山沟沟里，更别提会招来多少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