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愿回到自己办公室还没坐稳，虾嘎敲门来，手上捧着一件衣服。

她想，或许换个时机找他打听吴尼哆比较好。

P.N随手写了一张支票给她，“带上你的鞋从我办公室离开”，他说话声音不，却有着不容反抗的威严。

祝愿把礼服挂起来，转招呼虾嘎坐到对面，“我早想问了，沙爷是佤族人，怎么他建立的三和帮和规定穿的礼服都走中国风？”

祝愿托腮望着车窗外，依稀辨认这是一条盘山公路，越往上越陡，沥青路面变成碎石路面，夜雾渐渐重。

虾嘎了下，“听说沙爷父亲祖籍浙江，中国解放后，跟着国民党残军从西盟佤山缅甸，他娶了当地一个佤族土司的女儿，再后来建立了三和帮，寓意天和、地和、人和——”

虾嘎摇，“除了沙爷和P.N没人知。”

祝愿锐地从他冷淡疏离的态度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期然地想到赵厅引用尼采的一句话，当你凝视渊时，渊也在凝视你，P.N骨里那沉郁暗黑的气质，让她产生如临渊的受，于是识趣走人。

“这是要吗？”，祝愿从虾嘎手上接过来抖开，长衫料括，与P.N穿在上的那区别在于颜不一样，他那是接近黑的蓝，这纯黑，“咱帮今天有白事？”

珠骨碌碌转了一圈，狮大开，“我买的时候了一万金，孤品，你懂的，到现在应该涨了不少价。”

“沙爷父亲？”，祝愿竖起耳朵。

车开到没有植被的山，祝愿下车，扫视四周，陆陆续续有车驶来，来者皆穿长衫，神情肃穆地分列两排垂手站好，她加其中。

祝愿嘴，“虾嘎，你知今天被执行家法的人是谁吗？”

虾嘎笑了，“这不是吊唁穿的丧服，是咱们三和帮执行家法的礼服，大小目们都必须穿。”

“哦”，祝愿不再说话，烧山开荒，刀耕火，这原始的耕方式依然存在，吃穿不愁的人们想像不到住在寒山区的人们有多么贫瘠、穷苦。

“三和帮不是沙爷建立的”，虾嘎说，“是他父亲建立的。”

车灯照亮蜿蜒的柏油路，路两旁全是砍伐剩下的树桩，密密麻麻矗立在黑魆魆的夜里，显得有几分森恐怖。

祝愿问：“他们在什么？”

三和帮的重要人基本都到场了，包括四大话事人，唯独没看到沙爷和P.N，

尼莱直视前方说：“夜里12烧山，寨里的人会提早准备防止火势蔓延，你也看到了，他们的住都是茅草屋，一个火星都能把房烧了。”

门被轻轻关上，P.N微怔了下，收回目光，取一把半尺来长的短刀，刀鞘，一线寒光照亮他晦暗的睛，指尖抚过锐利的锋刃，这把行刑刀又到了血的时候。

前方有一豆灯火，接近时，她凑近窗边仔细看，是一座破旧简陋的草屋，木门半敞着，有个人弯着腰在火塘边忙碌。再往前走，土路两边，盖着石棉瓦的吊脚棚屋多起来，女人和孩们一盆一盆地往外端，十多岁的少年则砍来新鲜树枝覆盖到屋上。

祝愿要求换上长衫，考虑到场合庄重，她了拿草帽遮盖略显轻浮的发，晚上九钟，尼莱开车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