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秀知，有人讲得比他更好。然而她尚还无缘一听，那人便已不能再讲。

他把握住了喜闻乐见和妙之间那个最恰当的，讲得浅、老少皆宜，还能微妙的照顾到百姓对财权寿孙的朴素心愿。竟令她一时不忍打断。

无人注意到，悬崖对面梧桐树上，有个小女士倚坐其上，正在听讲。有两团荧光如鬼灯，正漂浮在她斗篷两侧。

因那人的沉寂，才使行寂一竖得以成名。

云秀便化作祝由天女，接着风势，洒下漫天飞，而后将那些飘零的化作可凭依的人形。

——那位来历不明的柳真人虽不是他阿娘亲自举荐，可必定是她阿娘着意送至天边的。

熟面孔，俱都曾过他家门厅。

——而将这位柳真人捉回来的浙东观察使，也曾是他阿娘的故。

那柳真人骗术虽不算拙劣，可令狐十七不信以他阿娘的聪明会看不穿。那柳真人跑了反而消停，此刻被捉回来，还不知又要生起什么波澜。

希玄寺是后魏孝文帝所建之伽蓝，当年凿石为窟，刻佛千万像。亦是本朝玄奘法师剃度之。乃是本朝名刹。此次盂兰盆法会，破例援引行寂和尚前来讲法，方圆百里百姓闻讯，便纷纷前来礼敬。

那崖上崖雕刻维诘图——维诘菩萨诈称病在家，佛祖派大智文殊菩萨前去探病。两位菩萨语带机锋，就佛法展开妙辩论。诸天罗汉、菩萨、诸比丘听其讲法，皆大喜。时有天女在室，现散，落在菩萨上，皆坠落。落在诸比丘上，着而不落。

令狐十七越发觉着烦闷。

行寂和尚着七宝袈裟，端坐在台上，其正在二菩萨之间。

云秀不能不承认——行寂和尚很擅讲法。

而远在巩县，伊洛河北希玄寺崖大佛像前，行寂和尚正在说法。

那石刻便雕琢此刻情形。以对坐论法的两位菩萨为主，四周雕琢音乐天、力士，又有诸天罗汉、菩萨、比丘尼小相环绕。飞天舞于其上，天漫撒。

时近傍晚，天风过、彩霞转。

持盈长的遗灵于是双手合十，躬向她行礼，转飞去了。

他对佛法的领悟纯与否另说，至少他宣扬佛法的才能，云秀再修几辈也赶不上。

众人正听行寂讲经，忽见漫天飞洒落，俱都惊奇喜悦，纷纷呼，“天女散了！大师是真菩萨！大师讲经应了

云秀轻轻托起那两枚荧光，问，“准备好了吗？”

“去尽情的闹一场吧。”云秀轻轻的说，“用你想用的一切方式。”

自下望去，庄严肃穆宛若神佛。梵音耳如唱，听法诸人无不陶醉，纷纷礼拜。

云秀在新坟前拜了一拜。

来到希玄寺，先闻古寺孤钟声。过松柏茂之，便见一崖石。那崖前便是希玄寺讲经。

而那人的沉寂，正是行寂所害。

逝者留下的遗愿，也未必只能依附于她的上，才能现形。借助专门的法术，一切有灵之皆可凭依。

才华之一真是公正得不近人情，既不因你心善便多给你，亦不因他作恶多段便少给他。

持盈长只停灵一日便下葬，当中除她外无一人前来吊唁。薄棺抔土掩此。

脆拈一枚印，到云秀空间里看书消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