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侍之德，莫大乎端己；端己之要，莫重乎警戒……”云氏的声音不疾不徐，顾澄礼低看自己的帕，那是李知微找的苏绣，上面是纷落的桂。

“二主君差人送了请帖来，下月初一是瑾哥儿的生辰。”靖柏将请帖放到小方桌上。

衣服是京邑的传统。送去的时候想这么告诉她，李知微嘴角不自觉又带了弧度。

李知微不好去后院，只在前厅等顾澄礼。

这两个小厮，明人都知作什么用的。少爷的月事将来，主君也是为了他好，家生的才契都在手里，以后不得也好生女也罢，都翻不天去。但是……靖柏心里焦急，他自小跟着顾澄礼，少爷虽然平日话少，但是并不沉寂，然而靖柏现在明显能觉到少爷上的鲜活气消散了些，便忍不住开：“郡主在园。”

而此时的靖柏，带着两个小厮有多远离多远：休想打扰我家少爷和郡主恩！

郡主肯定能让少爷开心起来的！靖柏是个少爷，谁让少爷受伤他就不喜谁，谁让少爷兴他就稀罕谁！

“毋擅而怙恩，擅则骄，怙恩则妒。”

“郡，郡……”靖柏喊了三回，才看到顾澄礼回神般看向他。

小鹤递了本书给云氏，那封面顾澄礼熟的很。

“郡主人很好。”涉及到李知微，顾澄礼超逸绝尘的脸庞显少年的羞。

“算了。”云氏突然合上书本：“警戒章的笔记你还留着吧？拿过来给央哥儿吧。”他将书放到桌上，波澜不惊的眸扫一顾澄礼，抬手又招来两个面容姣好的小厮：“这是红榷和莺哥儿，以后跟着你吧。”他端起桌上的茶，不再看顾澄礼：“去吧，别让郡主等太久。”

提到李知微，顾澄礼脚步微顿，随即恢复自然，径直朝园走去。

“夫侍之事妻，比昵左右，难制而易惑，难抑而易骄。然则有乎？”云氏的视线从书本抬起，悠悠地看向顾澄礼。

“是。”顾澄礼起福了一礼去了。那帕还攥在手里，微凸的桂刺绣压在指腹，被他摸了又摸。

顾澄礼打开来看，上面写着李知微、顾澄礼妇夫台启。

顾澄礼一想到那小孩看着妻主抱着他玩的怔愣模样，就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下捉鱼，到招猫逗狗，和街小孩玩游戏，把人家的糖葫芦、锤、瓦狗和布老虎全赢走了，后来那小孩一看见李知微就绕走，离狗都嫌已经不远了。

“不妄你自己费了许多心思。”云氏招招手，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走了来：“过几日刑爹公要小考，你自小功课好，便和央哥儿讲讲吧。”

走祥云院，云氏将顾澄礼上下打量了个遍，他惯常素净端庄打扮，今日可能因着赴宴，穿得隆重些，发也挽起，了副先前没见过的面，衬得他面如白玉、若，没了往日的沉稳矜重，通只剩清逸尘，宛若下凡的谪仙一般。

主仆二人走在廊下，两个小厮跟在后。靖柏看着沉默的顾澄礼，心里不是滋味。

顾澄礼抿，半响：“夫侍侍奉妻主，长随左右，终日亲近。难以控制心念，容易魅惑妻主。难以抑制行，容易纵。侍奉妻主有什么原则可遵循吗？”云氏没念来，顾澄礼自己补上：“有。”

李知微觉得小夫郎去了岳父的院一趟，回来变得有些黏人了。倒不是说他有多缠着李知微，小孩在外人面前总是十分内敛的，轻易不与李知微表现亲密，但她还是觉了蛛丝迹，想叫靖柏来问问，却寻不到人。奇了怪了，平日这家伙跟顾澄礼形影不离的。

初一，顾澄礼和李知微一同回了太傅府，李知微知今日是顾瑾礼生辰，想到了什么似的，笑：“我第一次碰上有人万圣节生日的，有意思。”

“怎么了？”顾澄礼收了笑，又低下专心致志地绣他的竹。婚假结束了，李知微这几日都在上值，白日里无事顾澄礼都在给他衣服。

“……不要仗持妻主对自己的恩，仗持恩，就会纵嫉妒。”

这几天少爷也不知怎么了，着针呢，绣着绣着就对着那些歪七扭八的小玩意儿神，偶尔嘴角还会微微上扬。靖柏不想承认，但这似乎都和郡主有关，少爷是在开心的……

“郡，主君有请。”正说着话，有个小厮走福了福，是父亲边的小鹤。

顾澄礼想问李知微万圣节是什么，但了府门，有人迎上来寒暄，就此作罢。

他的父亲宽厚慈，对所有孩都一视同仁，越是细枝末节的地方越注重。

“郡主待你不错。”云氏给结论。

他盯着妇夫两个字有些神。瑾哥儿是顾家二房小侍邹氏的儿顾瑾礼，生辰什么的都不要，顾澄礼嫁从妇，没有教令不得随意门，父亲是给他个借让他能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