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自己抬手抹掉泪，摇着，“今日是千秋节，阿耶勿要说这些话。你好好休息，过几天就会好的。”

皇帝的发冠已经被拆卸下来，发披在枕上，里苍白的痕迹，他沉沉，“我知，是你叫太医令送的那些参汤……”

漱鸢打起纱帘，凑仅一看，不由得后背升起一阵冷意。

漱鸢扑坐在榻边，握起父亲的手，，“父亲，他们说你醒来了。我很开心，可是……你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风雨或尘烟，前朝或后世，我们都是一粒砂砾罢了……”

以，可下不能太过纠缠，只得望着他后退几步，然后转回去。

此时，皇帝卧在榻上沉沉闭目。大概是方才与宰相说了太多的话，因此，此刻他有些疲累。

知父亲会离去，可没有想到这一次会来得这样快。

“可是，我多希望长长久久的留在这大华人间，亲目睹它万代万世的繁华更迭。”皇帝说完，自己无奈地摇了摇，，“大概，是我想错了。”

公主泣，“阿耶不该服散……更不该听信那天竺方士……”

她记得教人教她的话，这一叫，便是三年。如今想来，竟是很久都没有这般孩气地叫过他了。

她呼一窒，启轻声唤，“阿耶——”

了紫宸殿，并没有她想像中的轻快的氛围，重的御前香缭绕在前，如梦如境。梁上的灯昏昏暗暗，垂下来的穗显得略有疲态，一切都叫人看得心里发颤。

内侍引路至帐前后，徐徐退下，步没发半声响。

漱鸢隔着帐看到了父亲，他平静地躺在榻上，没有什么神，像个病人，而非帝王，又或者，更像个父亲。

皇帝听到这句，闭目笑了笑，声音仿佛万年的古木吱吱呀呀地移动着，“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事情你还不懂。鸢儿，人一旦坐到了我这个位上，如同山云雾中，不知再去期盼什么好。站无人的山巅之上，见日月千古，星辰万载，你会开始奢望与它们一样……”

她本以为自己的泪已经在上辈尽了，重活一世，任何悲离合在她中都变得不足为，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哭了。

皇帝看得皱眉，吃力的抬起手替她去些泪滴，声音透着疲惫，安，“鸢儿，你不必难过。我现在才明白，人固有一死。”

公主俯跪坐在榻前，直起

“阿耶……阿耶……”她又叫了一声，气息轻柔，生怕惊搅了父亲的休息。

突如其来，一如前世给她的打击那般。

中有中的规矩，人前要称呼皇帝为“父亲”，这样才显得庄重严肃。

他听见她临去前，这样对他最后说。然后，他目送着她走去后，这才转离开。

自从她十三岁归后，再也没有像从前在旧府邸那时候叫过他‘阿耶’了。

只见父亲面沉沉如土灰，嘴涸，双像是困觉睁不开似的，撑着望着她。

“有事我会找你的……”

话说着，泪滴就不由自主地自角下，她没有像孩似的嚎啕大哭，只是静静地着泪。

这一声终于将皇帝渐渐唤醒，他隔着纱帐看到公主，欣一笑，勉抬手叫她过去。

她摸到了自己的泪，的，真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