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洵顿时脸煞白，见今日已撕破面到如此地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痛心厉声，“我说你不如不救我！与其让我活在被蒙骗之中，我不如在洛之变中死去！你骗了我四年！”

救下来的宋将军的遗孤，房相如见了他挨打之后的狼狈模样，面上却无一丝一毫的愧疚之。

“至于你父亲，”房相如拂袖负手而立，挑了挑眉，“先帝惜才，本想将其收为己用，可惜他执迷不悟，一意孤行，冥顽不灵，自

“你若再语我还打你！”宰相猛地抬袖一指直接打断他的话，双目怒瞪着，发警告。

可不曾想过，会在今朝，他与自己的义恩断义绝。

宋洵说的没有错，他没有告诉他真相，因为他不希望下一代继续继承上一辈的仇恨，他希望宋将军的遗孤能够有一个平安的人生。

“居然写着华朝纪功，义父居长孙之上……洛之变的首谋便有你！更是你！当年受诏监重修国史，为先帝正名，说什么安社稷，平天下，得国正……你们分明平的是自己的帝王之路！你们才是臣贼——”

房相如心中狠狠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逆！你说什么！”

当年，他看隐太并非合适的继承大统的任选后，又知了先帝宏伟的抱负，这才沉智筹谋，与其他几位要臣共同策划了这场洛惊变，截杀隐太，助陛下夺得皇位。

这些话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在宰相耳畔骤然作响，往事如云烟似的涌脑海。

房相如从一开始就知，帝王之路必定充满鲜血，可他不介意，自登上相位之后，看到一片太平盛世，他知他没有错，也没有选择错。

房相如一向情疏淡，喜怒不形于，今日这番模样实在与平日大为反常，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觉得怒火中烧蔓延至膛，无法自已，只恨不能再掌掴过去。

说着，宋洵狠狠拿一卷书简摔在地上，，“是你告诉我，父亲当年是投靠逆王隐太陷害先帝，最后拒不投降而死！这都是假的！隐太本该是继承大统之人，先帝弑兄篡位，我父亲不过是忠心护主才死于刀剑之下！”

宋洵摇摇晃晃地站直，扯过角一笑，一丝血迹小蛇似的蜿蜒而下，“四年来，您从未打我……如今为了长公主……”

宋洵苦苦一笑，悲伤地自嘲，“安息义父凭什么说父亲会安息？他见我认贼作父，怎能安息？”

他自年少之时追随先帝，从门客始起直至位极人臣，与尚书门下同掌朝政，为王朝先帝竭尽全力，只为了实现最初心中的那一份期盼。

宋将军的死，甚至漱鸢上的留下的箭伤，或多或少，都与他当日的献策有些联系。

“我当日在剑下救下你不是为了让你学会说这些浑话！你父亲，宋将军在天之灵见你如此，定不会安息！”房相如拂然振袖，狠声痛斥。

猎猎风起，将宰相朝服的两袖振得如蝶似的展扬着，他低眉而视，周散发着一极大的压迫，仿佛下一刻立即便要风起云涌。

房相如微微怔了片刻，随后一，颔首冷笑，毫无情，“秋大业，帝王将相，无非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隐太夕宴宣华，凤舞莺歌，翠舆雕辇，奢靡至极，更私下豢养外室女！如此之人，怎可为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