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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个人的名字……
整个世界都在她耳畔模糊地打转,依稀听见中年男人——这个她按理说应当称为父亲的男人——对站在他身后的随便说,“多谢当年对爱女出手相救,还有多年来对爱女的照应。我会付酬劳的。”
“不必了。”
男人转过身去,没有卫衣的包裹,他的背影更显瘦削了。眼睁睁地,她看着男人的背影飞快地在视线里缩小。
出手相救?那又是什么?她又猜错了。他究竟有多少事瞒着她?!
当然此时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在乎这个。
她被许海以不轻不重的力道按着肩膀、脚上如同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叫住他,可终究只是嘶哑地嗫嚅出声——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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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终究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头也不回的离开是他常年杀人杀出来的果断。不知道他就是靠杀人赚钱的……
更不知道,他在转身的刹那,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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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我吧,林秀。”他说。
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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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老大,十点钟方向那个狙击手,我们抓到活的了!”
阿强气喘吁吁满面红光来报。这会儿林秀正叼着半颗烟,好整以暇旁观着打手们收拾战场残局。这一仗打得很漂亮,不费吹灰之力就灭了这个挑事儿成性的野鸡帮派的气焰。美中不足的是没能发现埋伏在阁楼上的那个狙击点,方才那发子弹擦着她脸颊飞过去的、还好只是嵌进了墙里而不是她的脑门,但颧骨上还是留了道扫兴的口子。
“做得不错。”原本斜倚在墙上的女人抬手抹了一把伤口渗出来的血,接过阿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起身把烟掐了就往办公室外走。
“带我去会会那个这么近都射不准的小子。”
其实她六年前就不叫林秀了。认了亲爹,姓也改了名也改了,她不愿意,也没办法。
但她还是管自己叫林秀。
偶尔帮派里有了闲暇,她就晃荡到郊区山间的墓园里,坐在她养母的墓前给女人敬一杯酒、然后久久地发呆。许先生还算有些良心,当年还愿意花重金葬了这个平白遭了无妄之灾而死的可怜女人。
说实在的,她到今天都没有完全适应前前后后发生的一切——幼时在帮派乱斗中和父亲失散,被一个她连名字和面容都不记得的可怜女人收养;后来女人被追杀她的对家误杀,父亲雇来暗中保护她的杀手将她带大,待到父亲平定了帮派的内部纷争之后又被接回去继承家业……
她其实压根就没想过把这种事干出名堂来,她最大的愿望只是和那头不乖也不安分的老倔驴守着那间巴掌大小的出租屋直到老死,仅此而已。
许海开始让她接手帮派内务以来,她一直抱着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态度、指望着哪天许海改变主意。她对帮派、对她父亲的感情,加起来还不如对她那枉死养母感情深重。若不是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挑衅让帮派重振抖擞,恐怕百十来号人都会随着她一道咸鱼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