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来拉她的手，第一下没有拉动，第二下和第三下也没有。但到了第四次尝试，他终究是将她的手握掌心。

他将她的掌心摊开，在上面一笔一划画着什么。

“要是每个人都有巫力，那每个人都能自己养神木，能自己保护自己。不需要有祭司，也不需要你一个人承担这么多职责。”

谁要你最坏的打算？不可能发生的情况，什么打算！她一定，她一定……

她盯着他，心中微沉：“你是说……如果女人掌握力量，会酿成灾难？你怎么能这样说，像阿蝉她……”

“普通人没有使用力量的资质。即便有些许可能，但让毫无资质的人掌握力量，本就会酿成灾难。”他淡淡一句就终结了这个渺茫的希望。

“姜月章，我说了我不要当大祭司。”裴沐咬牙，“不是有仙么？神木之心我也会找来！不你信不信……反正你自己活下去，当一辈大祭司罢，我才不要受这个累。所以你也别这些多余的事……”

“还是说，你……你是想为我打算？”她终究只能自己说这个猜测，“你是不是想，你活不了多久，所以要趁着你还是大祭司的时候，让我拥有忠心可靠的属下，才好稳稳接过你大祭司的位置？”

他却已经用一个轻柔的吻打断了她的话。

如果她面临裴灵的消逝无能为力，她凭什么说自己一定能挽回他？

而裴沐作为才来不久的“外人”，短时间内不可能让人彻底信服。

裴沐怔怔地抬起，里着一希冀，哪怕她自己也明知不可能：“姜月章，有没有一可能，让祭司将巫力和神力都分去，然后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而战。

……她已经不是可以说“我不我就要”的，天真无知而无畏的孩了。

裴沐也望着他。

忽然，他叹了一声，终于看来：“阿沐，若是有可能，我也想亲自护你一生安稳。仙我并未放弃，你勿要太过忧心。只是，我不得不为最坏的情况打算……”

他的生命，最多最多，只剩两年多一。倏忽即逝的时光，一能望到的短暂。

他静静听着。

裴沐闷闷地坐着，心想，你们还说女人不可能成为祭司呢，那她是什么，人？

“不是那样的‘力量’。”他摇摇，仍垂眸在她掌中刻画，一笔一笔极为耐心细致，“是巫力，以及神木中蕴藏的神力。”

“……哦？”

她怔怔地胡思想了片刻，忽然喃喃说：“要是……要是每个人都有巫力就好了。”

裴沐差轻轻一抖。她简直要以为大祭司会读心术了，但抬一看，才发现他不过是随一说。

人心浮动，就会生。

裴沐不动，由他去。

山脉。

他的目光和语气都变得柔和一些，正如四周安静垂落的星光。

裴沐握双手，一时心里酸涩。

“……就像女人不能成为祭司一样。”

裴沐一声不吭。

裴沐屈起膝盖。她抱住自己，将脸埋在手臂之间。

大祭司是一项重要的职责，也是一个至无上的位置。他能坐稳，是因为他方方面面无可挑剔，不仅有能够震慑四方的能力，更有能压住手下的手腕。

她只觉得掌心有，得让她的鼻尖也开始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