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声，顾自放下竹简，又招招手，示意太监递上下一卷。

晚间。

太监观鼻、鼻观心，装没听见。

瞧王铖怎么说。

……

太监有些苦了脸，垂首不动。皇帝又哼一声，摆摆手：“下去罢，东西放下。”

这番说辞漏颇多，不过双方也只是需要一个由而已。

说完，她也不等皇帝发话，端着盘，转就要走。

她屏退人，自己推开了门。

“臣了乌梅饮，送来与陛下消解暑。”

裴沐亲手熬制好了乌梅饮，又冻了碎冰，将温度调得凉而不冷，最后撒些早开的桂，便用托盘盛了，悠悠端去了房里。

殿内的灯火也似乎受到了此间微妙的气氛，猛了几下。

太监这才如蒙大赦，轻轻放了东西，垂首退。

他暗想：怪不得中都说，一旦惹了陛下真火，除了原地等死之外，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求裴大人。

“也不是什么大事。”裴沐一应下，“我自会在陛下面前提一句，你且去吧。”

铜灯照耀，屋内灯火通明。上首的条案背后，皇帝正拿一卷竹简看着。他没正式的冠冕，长发随意束了，斜洒在一边肩上；黑绣龙纹和玄武纹的外袍披在他上，雪白里衣，更显随意。

皇帝没抬，却发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裴沐便假作惊讶，伸手接过，随意看了看，笑：“原来如此，果然好玉。”

裴沐穿行其中，却是不改悠哉。

王铖见她收下，方才松了气，继续讨好：“裴大人，您看……”

皇帝等了等，没等来人声，才缓了一些的脸，当即又难看起来。他冷冷：“裴卿就没什么要同朕说的？”

裴沐走上去，用胳膊肘将竹简堆拨开，将盘放上去。

吱呀――

“裴大人，这羊脂白玉玉璧，乃是我偶然所得。”王铖低声，“听闻裴大人玉，我早想呈给裴大人一观，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却是碰巧，便来献给大人。”

裴沐看了一太监，说：“你下去。”

屋里只剩了这一一低两个人。

裴沐停了停，才转回，却是先对太监说：“你下去。”

她还是那么笑不笑，语气平平的。

裴沐来，他抬看了一，不说话，目光又回到竹简上了。

在王铖的连连殷勤里，裴沐拎着药包，继续晃悠悠地走了。

信手揣在了怀里。

了前夜的事，房屋内外的人都换了一拨，守备也显然加，都是甲胄寒光。

一

“多谢裴大人，多谢裴大人！”

抱着竹简的太监伺候在边上，悄没声息地瞟了一裴沐。

这位暗中被嘲讽为“人比”的男，看着懒洋洋的，却是唯一能让陛下改变主意的存在。

她背后，王铖一直目送她消失，这才收了笑，又后知后觉地心痛起来，却也伴随着一如释重负的轻松之。

裴沐看看皇帝，再看看自己手中辛辛苦苦熬好的乌梅饮，再抬时就是一个笑不笑的表情：“看来陛下政务繁忙，容臣先行告退。”

背后传来“啪”一声――皇帝重重放下了手里的竹简。

裴沐说：“陛下。”

“裴沐，回来。”他声音冷漠，平静的语气里压着沉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