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朕年少时的一个梦。”终于，他开了。当他对裴沐说话的时候，自称又换回了“朕”；一冷冰冰的距离，无声无息地横亘在他们之间。

裴沐沉默了很久。

“……啊，”好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喃喃，“那陛下……一定很喜她了……”

章了她的脸，笑：“长平就那没息的样，随她去吧，裴卿不喜，就不理她。只一样，下回不能再为了旁的什么人，来同朕闹脾气了。裴卿，朕虽你，但朕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陛下，臣想问您一个问题。”裴沐轻声问，“这么些年了，您为什么不碰臣？”

但她什么都没问，因为她早就知答案。

裴沐愣住了。

这一回，他却真正回答了她。

“那个梦永远不会实现，也就永远不会有遗憾。所以，她永远都是朕这一生最心的人，也是朕心中唯

在这沉默的时刻，她有时会产生一错觉，以为他们是平凡的夫妻，他也是平凡的、真诚待她好的普通人。就像十年前她曾期许的那样。

“是啊。”他有些愉快地回答，话也突然多了起来，“旁人中，她也许没那么漂亮，却是我心里最的女人。那时候她年纪也不大，胆却是一等一的，一个人拎着刀，就敢冲来救我这个陌生人，还傻乎乎地说要和我成亲……真是个傻。”

这回，到他沉默了。这好像是个很难的问题，让他想了许久。

裴沐想问，可你还是会让她肆意妄为，让她随意浪费、毁坏东西，让她坐享千金方这样普通人如何努力也拿不到的事，却不肯费工夫去改良、推广千金方，是不是？

他笑了一声。这笑声温中带着天真，是属于少年的真诚与炽；如此年轻，与现在的帝王截然不同。

她轻声问：“陛下还喜她么？”

她只是状似温顺地嗯了一声，靠姜月章怀里。这一回，换成姜月章轻轻来拍抚她的脊背了。

她想问，因为她是你的妹，所以她跟你一样尊贵，要排在普通人的疾苦之前，是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叹了一声气，声音也低落下去。

是她还不够好看么？多多少少，裴沐觉得自尊心有受伤。

“我答应过她，这一生只娶她一个人。纵然她已经不在了，我却也不会违背诺言。”

亏她当年还很认真地考虑过，如果姜月章要上，她该怎么在掩饰份的同时，跟他这样那样。她连药都考虑好了，谁知竟没有用武之地。

姜月章原本一下下拍着她的脊背，倏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真是个傻……为了救我，自己丢了命。”他怔怔地，不知是在对裴沐说话，还是在对记忆中那个少女说话，“你说，怎么能有这么傻的姑娘？她明明可以一个人逃走，却不肯。或者，哪怕我们能再多撑一会儿？再多撑一会儿，援兵就到了，我就能带她回去，能娶她……”

“……朕曾同人有过约定。”姜月章的声音变得有些恍惚，像了一个迷离的、遥远的梦，“那时朕还不是皇帝，连齐王也不是，且命悬一线、前途未卜，但那个人却愿意豁命来救朕。”

这不是裴沐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但以往他总是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