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去拿了，又坐回来，一边拭那只黑亮的埙，一边无奈：“看在你生病糊涂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下回不能再这样放肆了，听到没有？还指使起朕来。再这么下去，裴卿真要无法无天了。”

不吭声了。

“哼！！”

姜月章：……

他盯着那团拱起的被，觉得自己此时该生气，否则帝王威严何存？真是

“姜月章，你不可以这样，你再这样，我又要很喜很喜你了。”她发现自己拉着他的袖，对他颐指气使，语气还特别严肃。

而后，她微微一笑，有几分天真地、愉快地说：“那臣以死谢罪。”

怀着这样的怀疑，他抓着她的手，行挪开，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哦，原来没有泪，这人是假哭。

竟然捂着脸开始哭了。

忽然，她扁了嘴，睛红了：“你这个坏人，就会欺负我，呜呜呜……”

姜月章也板起脸，一勺勺地喂她。没想到，这人本来还乖的，喝到最后一勺，却是用力咬住了勺。

姜月章：……？？

裴沐的确怕苦，所以她立即抬起，就着他的手，一气将咽了下去。完了咂咂嘴，她还是皱着脸冲他抱怨：“苦！”

裴沐想了想。她很认真地想了想。

“……这下好了？苦也好，风寒也罢，都尽数给朕了。”

姜月章安下心来，松了气：还是那个狡猾又说谎的小狐狸。

裴沐笑起来，不去反驳。

“……小狐狸。”他收了笑，蹙了眉，不怎么兴地了一下她的脸，“病中莫开这样的玩笑。本就虚气弱，再瞎说，小心召来邪运。”

确定了，孩傻了。

他一，竟然没动，愣了一下。

特别重的一声“哼”。

裴沐一下躺回床上，扯着被蒙了：“哼！！”

姜月章盯她片刻，倏然将她抱，摁住她的，便是一个长长的吻。

呼之间，他温的嘴连不去，微凉的鼻尖蹭着她，声音虽还是淡淡的，那一笑意却十足分明。

他却只当成情人之间的戏语，便故意调笑：“哦，原来阿沐过去不曾很喜朕？那些剖白，也是谎言？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皇帝面无表情，碗一放，伸手一她的下，顺利将勺来。

“……裴卿？”

“……还苦？真是个恃而骄的小混。”

“该当……”

“……阿沐？”

“行了，别装了。来，喝了，你里不苦么？”他摇摇，没发觉自己脸上已是带了溺的微笑。

“我有。喏，就在那边屉里……你自己拿一下，我是病人，快。”

饶是再心思沉，此时他也不禁震惊又茫然，乃至思索：莫非裴沐的确将脑烧坏了？

“……朕没带。”

姜月章：……

裴沐不笑了。她愣愣地望着他。

裴沐听着他的声音，觉着他的温度，慢慢闭上了。她的思绪像漂浮在一锅煮沸了的上，也像风筝飞得太、太靠近太，即将化。

她只是靠他怀里，双手抱着他，低声说：“姜月章，你个埙乐给我听吧，我知你会。我见你过的。”

裴大人盯着他，咬着勺，了一个傻兮兮的、得意的笑容：“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