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个细节里,姜月章会沉默地、痛苦地承认：是的，他对不起阿沐。

是阿沐，是归沐苓，是多年前那个单刀冲敌阵、为了他连命都能不要的少女。

太响了。

而不是睡在他边的这个人。

“陛下……陛下！”

有人颤声说：“裴大人已经……没了。他……她在狱中，我们并不敢动……”

他在往前走。

他站在台上，仰望去。乌云涌动着，一颗星星也没有。

走直线，这样最近。路上的雪日日都清扫，只薄薄一层，院中的雪倒是很，让他想起十年前的山野，想起她靠在他怀里，还要笑嘻嘻地、没脸没地来叫他“夫君”。

他还在认真地思索：这样漆黑的夜晚，她能跑哪里去，能跑多远？太冷了，至少多穿些衣服再走。

冬日里落光了叶的树木，一棵接一棵地横亘在他面前。他一样样地经过它们，经过这些鬼爪似的黑影，就像走着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音。硕大的、鹅一样的雪落下来，那声音竟然还有吵。

她真是个任妄为的小混，当年独自凑上来，说喜他，就非要让他当夫君，后来面对追兵，她说要让他活下去，就固执地豁了自己的命。

后来到了昭城，她竟也狠得下心，什么都不告诉他，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扮演着“裴大人”。她就那样跟在他边，一句话也不说，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

难……该生气的不是他？

他的晃了晃。

她为什么非要自己扛着？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第51章番外：不可心动

“她究竟去了何？”姜月章不悦地皱眉，拂袖往外走，“再这样磨磨蹭蹭，就要捉不住她的踪迹了。那小混会跑得很……”

所以……

他不经意想起，就在前几天，她还在病中撒，非要让他埙给她听。唉，她也不早说。早说的话，他就算日日为她埙，又如何？

这时候，他刚刚走殿外。

“陛下……”

他想要快一些，更快一些，这样或许还能追上她。

他只是，只是想生一下气……他不能够生气么？他就是觉得，如果她肯早一些将自己的境告诉他，他一定会设法帮她脱困，然后就会将她娶回来、让她当皇后，更不会说什么“你要分清自己是什么”的混账话……

他推开匆匆来为他撑伞的人，直接从白玉台上下去。他知诏狱在哪里，他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

在无数个意识朦胧的、细微的瞬间里,姜月章会觉得对不起阿沐。

他违背了对她的誓言。

他只是不知她是谁，他只是……

太静了。

然后是跑。

从白玉台上往外看，只见下星火，远也有一一的灯火。近的是皇，远一些的是昭城，是他的民。

至少再……

违背了他说过的,只会娶

他还忘了问，她有没有什么很喜的乐曲；什么乐曲他都能。纵然不会，等他看看乐谱，练习几日，也就会了。他埙是很有天赋的，那是他年少时仅有的一娱乐。

飞起的屋檐伸好长一截，遮了雪，却遮不住风。漫天的风卷着漫天的雪，纷纷扬扬往他面上扑来。

他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