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他更好笑。

她想要搜集民间的诗歌，还鼓动他也派官府的人去采风。为了让他重视，她就不停地给他写诗。

她写：蒹葭苍苍，白为霜。所谓伊人，在一方。

这样麻的行为，是她先的。

接下来的整整一月，他都被这个想法折磨，患得患失、煎熬不已。

他盯着小鸟，又闷闷地生了会儿气。生气时，心里也想着她。

民间采风、编纂诗集这事，原也该。他笑过了，就让吩咐下去，让官员着手去这件事。

还不是……还不是！

她在关心他，也是表白心意。他本该兴，却忽然酸涩起来，还生了一闷气。

他恍惚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似乎曾与阿沐一起看过。但仔细回忆，当她还是“中常侍裴大人”时，他们从未并肩看过星星。

那大约只是错误的觉。

他知自己这想法有些不讲理，但一邪火烧来烧去，无释放，最后就化作笔下恶狠狠的几行字：上邪，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他气怒，想：她若能长长久久活下去，难他不愿意一直看着她？

还加餐饭？她是生怕毁约，生怕他不肯活下去，在提醒他要遵守诺言？

又写：窈窕淑女，君好逑。

可想着想着，他却又心酸起来。他走殿，站在栏杆边，抬去望三月的星空。他其实没有什么特意要看的，只是角余光瞥到了青龙的犄角――那颗星星总是非常明亮。

从一号到十号，小鸟安安稳稳，一丝动静也没有。

他忽而后悔，想，他们每个月只有一次通信的机会，他怎么就浪费来和她置气了？还是莫名其妙的火气，若是她生气了……

结果下一次，大约是初时，她的来信里又抄了一首别的诗。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努力加餐饭。

下回她来信，就特意浪费了一整张纸，大大地写一个“汝”字。

他写完了，狠狠将信机关小鸟的嘴里。小鸟中光华一闪，吞下的信件就消失无踪。

再写：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那就不嫌弃了。他们差不多，所以在一起刚刚好。

他大大地懊悔起来，披着外衣忙不迭地就往回跑，可跑过去了，才又想起来，那信件既然已经寄，就追不回来了。

无资格去嫌弃她。

好不容易到了四月，从第一天开始，他一有空，就盯着案那只机关小鸟看。

除了这些嗦嗦的内容，他们有时还互相给对方写诗。

他看了两遍，忽然想起来，上次自己在信里说他近来偶风寒，昏沉了两天。

万一她生气了，不肯回信了怎么办？

写了这诗还不够，他又用其他句组合在一起，大大地生了一回气。惯了帝王的人就是这样，有时太气了，就不不顾，只自己怎么顺心怎么来。

他呆呆地站着，沮丧得恨不得拿剑劈了这黑沉沉的殿――什么皇帝，当得真没意思，心上人见不着，连封信都看不见。

微凉的夜风一，清寒的星一照，他发的脑就清醒过来，心里那邪火也散去了。

思君？什么思君？从来只有信过来，人总是不来。连她那个经商的同门都来过昭城，她却一次也不回来。

他看得好笑，回她，问：阿沐要求哪个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