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着的人动弹两下，抬起了。他侧看她，长发散落，俊的面容依旧苍白，却又浮了一层薄薄的、古怪的绯。

姜公一直望着她，目光迷离。

她立刻着急了三两步冲过去：“哥哥！我抱你去大夫那里……”

姜月章的姿态僵得很奇怪，睫不停颤动：“你自己找……是个惊喜。我重新拿养魂木了手串，藏在你房里，快去罢。”

只要人是对的，那就好。

她在屋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在被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红锦，打开之后，正是一串养魂木珠串。这是一串黄的，比上一串成更好，术法也更细。

他先是低低唤了她一声，里迷离的雾气这才慢慢散去，映照真实的世界模样。就像他刚刚凝视的是一个幻影，是一个的梦境。

哥哥虽说脾气不好，可对她还是真心诚意的。唉，她怎么能把他想得太坏？

裴沐只以为自己是在忸怩歉，顺便赖在兄长怀里撒个，享受一下亲情的安抚，却不知……

她在他怀里声哼唧几下，再抱着他蹭几下，险些让她兄长倒一气。

这也理所应当，七年前，她哥哥也才十九岁，魂术用得还没有那样好。

裴沐将手串在腕上，对着光，滋滋地臭了一下，又怀念了一会儿以前的珠串。不过，既然是哥哥无意坏的，那就没什么了。她过去还想过，她外冒险、战斗时，也可能将手串坏，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样不好意思的哼哼唧唧，就是歉疚的现。

“喜！我原谅哥哥了。”裴沐快地，“哥哥这几日都没服药吧？快来，我帮哥哥。不过，如果你没带冰瑚散，那还是去你那边。”

“原来是这样，哎呀，哥哥你也不早说……不过，谁让你朝我扔东西发火，也不能怪我误会……”

“帮我，去我那边……”

令她一惊的是，姜公趴在那张桌上，一动不动。

“……既然是误会，说开便好。”他走开一些，重又坐到椅上，姿势却有僵，还别过不看她，“阿沐，你去屋里找找。”

“哥哥，你方才是过去了么？”她弯腰看他，为他拂去面上碎发，又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面颊与额。

“……无事，不用找大夫。”姜公直起，低笑了一声，“手串看见了？可还喜？”

他望着她，目光有些放空，瞳孔也有散了。吓了裴沐一大。

话虽如此，裴沐还是更兴了。她不疑有他，立即抬步往房里去。

姜月章僵着，火了似的，忽然将她推开一些。

裴沐是个快快乐乐的乐天格，忧伤去得很快，此刻已经完全雨过天晴。她也没觉得兄长推开她有哪里不对――难不成还一直抱着？――所以，她只是笑眯眯问：“找什么？”

通常而言，女孩儿的自我要求会更一些。裴沐虽说女扮男装多年，却也有这一项品质；她一旦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兄长，也不顾自己的伤心、委屈都是真的，立即就到歉疚。

“阿沐……”

裴沐第一反应是：哥哥过去了。他刚才心就很快，一下力不支，也很有可能。

“啊，都说来了，怎么能是惊喜？”

她磨蹭了半天，这才又走屋，回到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