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说：“我也不知为什么总是抄那一段，想来太后自有意。”

大得足以随心所，想把谁变成自己的傀儡就能到，这就可以。

他猝不及防，一时呆住。他看见阿沐的背影嵌在漫天细雪里，他看见空阔的明珠蒙了冬

阿沐却狐疑起来。她伸着脖，定定看了他片刻，像在仔细观察什么。突然，她猛一下挣开他、下去，往背后的女官那儿跑了去。

阿沐说：“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真的？”

“皇叔？”她促，已经皱眉了。她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小孩儿，逃课的时候除外。

他会牵着阿沐的手，这得用力，因为阿沐是个活泼健壮的孩，走起路来喜蹦Q，一没有天潢贵胄的稳重；如果牵得不够稳，她随时都能脱手而去，像匹小，或者一只好斗的蟋蟀。

在他日复一日、百无聊赖地抄写着圣人之言时，阿沐则在学习许多最新的知识。

她睛很大，黑沉沉的，却又有明亮的光，显得格外明亮。他凝视着她，等了一会儿，想看看雪会不会落她的瞳仁，可惜没有。

阿沐总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她今天学了什么内容、老师留了什么作业，接着又盘问他今天学了什么、有什么作业。她还曾试图威利诱，让姜月章帮她写作业，但他还记恨她放任他调课的事不，所以脆地拒绝了。

她正背了一段，像个端庄的小君，又对他谆谆教导：“这就是说，皇叔，你要用心学习仁政，将来等孤当了皇帝，你才能好好辅佐孤。”

她讲了半天，仰问：“皇叔，你怎么一天天地全在抄‘克己复礼’啊？”

每天，他们一起下学。阿沐贴伺候的女官走在后面，他带的小厮也跟在后面，他们两人则走在前，经过漫长的红墙金瓦。

姜月章顿好笑，心里犯嘀咕：你迟早是我的傀儡娃娃，还这么讲究。

“嗯，意，什么意呢……”

“你知什么了？”他合地问，也继续往前走。他走得不快，四周的雪也飘落得缓慢；他开始觉得下雪是个好天气。细雪化开，他的心脏也像化开；一生以来从未会过的温。

面上，他却从善如：“好，都听你的。皇叔好好学习，将来好好辅佐阿沐。”

那是冬天，明珠里下着小雪。雪晃悠悠地漫天飘，飘过灰的天空、金的琉璃瓦、朱红的墙，落在她的发上、额上，落在她大红镶白绒边的披风兜帽上，还落了一在她鼻尖上。

于是他继续一笔一划地抄写那段不长的文字，一遍又一遍。

阿沐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忽地一拍手，说：“我知了！”

那时候，他正伸手为她抹去鼻尖的雪，再抹掉她的雪，最后脆把她抱起来，在他自己的披风下面。她变成了他怀里的一团量，还发带着气的笑声。

这令阿沐怄了一会儿气，但很快她又自己忘了，重新来牵着他的手，继续蹦蹦、叽叽喳喳。

“皇叔说谎，孤不理你了！”

这段不长的文字也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落在纸上，丝毫没有他的心里。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