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可以告诉她，

“今年……还没到日。”有个人用掺杂着重地方味的音，挤了普通话。

“她有一缸，一锅。她说自己要死了。就把缸里的米，全煮成了饭，煮了满满一锅。和我说，如果饭发霉了，上面一层刮掉，还能吃下面的。我年纪小，一锅可以吃很久。不要浪费。”

直到看见不远，坐落在山坡间的，零星的房屋。

他还永远记得那个住在泥草搭起来的房里的老太太。

那些房屋，有的亮着灯，有的没有。

他只喜现在的江簌。

他们放下手里的锄镰刀，望着程粤的方向，神惶惶。

“里面住着一个老太太，她病得很严重。她连一只鞋都没有。”

江簌了，也就让他抓着了。

真像那个时候，想要去救那个老人，但还在时时刻刻担心着被绑架犯抓回去的对这一切觉到厌憎、无能为力的自己，所遭遇的那一幕啊。

程粤飞快地声：“你手冷，给你一下。”

程粤淡淡应了声：“嗯。”

“你知我为什么会让人收留江簌吗？”

江簌静静听着。

程粤在房屋前顿住。

他没有说“你”，只说了“江簌”的名字。

程粤指着脚下的这条路说，语气漠然，掺着几分沉：“我曾经走过这条路的时候，脚上的鞋丢了一只，很饿，很冷。……直到撞了那间房。那间房很破。当年我以为里面没有人，我可以在里面躲一躲。但去之后，我才知，原来这么破的地方，也可以住人。”

对面的人们一下瞪大了，似乎从来没见过程粤这样的一面。

江簌：？

“我看见江簌的时候，江簌的就蹲坐在门，双睁着，死了。”

但“江簌”好像忘了。

他只是在抚平曾经那一段刻脑海的记忆。

以前不喜，以后也不喜。

程粤牵着她缓缓朝前走去，那些当地人朝两边分开，然后默默无言地跟在了后面。

“我和她一起在那间屋住了十天。”

倒是想得十分周到。

江簌：“嗯？”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她睡了很长一觉，然后就痛得再也睡不着了。就这么盯着屋，一直盯着。睛周围的肤耷拉下来，几乎盖住她的眶，但她的神还是很清晰……”

他们很怕程粤。

程粤：“我不喜柔弱的人。”

江簌：“不用。”

车外开始下雪，保镖们将车胎换成了专门的胎，然后才又继续前行。

他收养的从来就不是“江簌”。

江簌正微微惊讶的时候，程粤突然在她面前弯下腰，沉声问：“我背你？”

而且是怕得要命那。

他觉得真像啊。

程粤抓住了江簌的手。

这时候山坡上似乎有当地人听见了动静，没一会儿就有人抄着锄镰刀来了。但等看清程粤一行人之后，他们惊得脸发白。明明上着雪，却愣是了满的大汗。

程粤推开车门走下去，说：“我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条路并不难走。

程粤沉着脸：“哦。”

路，是更崎岖的，几乎不成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