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禽兽，若真从了他，还有命回来吗？

然也就在这时候，那个跟面团一样的人忽然开，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但这样瞧上我的，似乎还不止宋世一个，那位调我来这里的人，只怕也不容小觑……”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比刚才还静，还要冷。

她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姑娘啊，最没意思了。

读书习武没他什么事，斗走狗、狎搏揜，他倒是一样不落。

一旦失势，就只能任由风雨践踏，连最简单的反抗，都不知该从何起。

从教坊司调人绝非易事，更何况还有圣旨在前，寻常人本不到。而能到的人，目的自然不会单纯……

红姑瞬间僵在原地。

夏安当即就炸了，指着红姑鼻破大骂。

这丫尤甚。

林嬛闭上，没有应声。

想她刚来楼里那会儿，自己还曾担心她会想不开，什么傻事，特特让人把她屋里的尖锐之全收走，簪钗环也都磨圆磨钝。而今再看，倒是她杞人忧天了。

还没正式娶妻呢，后院就已经养了一群莺莺燕燕。许了名分的有几人？宋廷钰自己都记不清，更别说那些“仅供宣”的情缘。

夏安：“姑娘！”

此言一，众人脸上都多了几分微妙。

农女的祖母哭断了，拖着病歪歪的上衙门讨公，却只讨来一顿打，回家没两天便咽了气。临走前，都没来得及给孙女安葬。

长的睫在眸底投落暗弧影，本就不甚明朗的脸，更添一抹前途未卜的空茫。

而罪魁祸首还在搂着新快活，抱怨那农女不解风情，抓伤他耳朵。

红姑却恍若不知，犹自牵起艳红的角，笑夸耀：“上好的合汤，

边说，边朝旁边递了个。

“你什么意思？”红姑冷声质问。

那还是一个寻常农家女，并非风尘中人，为了给她相依为命的祖母赚药钱，才城卖自己的绣品。叫宋廷钰看上掳走后，一晚上就没了气息。

奉昭公主有意拿她生母早逝之事筏，笑话她是天煞孤星，早晚要克死全家，她也能为所谓的“大局”，咽下这气，还笑着反过来帮人家打圆场。

小丫鬟会意，端来一碗黑黢黢的药，放在林嬛面前。甜腻的气味从碗里飘，一闻，就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说完，又冷下脸敲打：“人呐，贵在自知。你如今这条件，是个人都得远着你。宋世肯着皇权威压收你的房，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该激才是。倘若连这价值也没有，你们林家才是当真走到了。我说得可对？”

红姑眯起，笑容意味长。

上月更是闹了人命！

夏安立时警了神。

还记得宴上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般规矩识礼，一举一动都标准得跟有尺在边上比着一般。上前行叩拜大礼，腕上的一对玉镯都不带响的。

甚至还有一条三指的金珠链，半于她鲜血淋漓的两间……

红姑压不理她，只苦婆心地劝林嬛：“你早晚是要伺候人的。与其把给那些无能的贩夫走卒，不如留着，为你们林家谋一条生路。把宋世哄好，搭上长公主这条人脉，何愁救不了你父兄？”

那宋廷钰什么德，巷里谁人不知？

红姑摇失笑。

莲台上烛火的光，都因周遭气氛而压小一圈。

时候不早，她也无意再多废话，掸了掸袖并不存在的灰，起对林嬛：“事已至此，林姑娘再去追究自己是如何来这儿的，又有什么意义？横竖永安侯府是起不来了，你想摆脱娼籍，也是不能够。既如此，何不趁自己现在还年轻，赶找个得力的靠山，日后也好有个倚仗。”

“你是打算自己喝，还是让祺那丫替你喝，我准你选。”

有权势滋养的时候，尚且还能供奉在神龛之上，享万人追捧；

事已办妥，她也没兴趣再多纠缠，摆摆手，让护院过去“帮”她吃药，便转往外走，想回屋补个回笼觉。

可最后，她也只是松开手，无力：“红姑说得不错，以我如今的份，宋世肯要我，的确是我的荣幸。”

真真就是个面团，半气也无，哪怕没有抄家这一茬儿，也注定只有被人拿的份。

尤其是前这位……

小厮将人丢去葬岗的时候，草席都盖不住她上的伤。

面上瞧着风光无限，实则不过是家里同样的模雕琢来的傀儡，漂亮，端庄，得，却独独没有自个儿的心，开怀了不敢纵情笑，受了委屈也不能随意痛哭。

而今旧恨未了，又添新仇，哪怕全天下都想给林家一个机会，方停归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红姑不由哂笑声。

林嬛果然了拳，樱红的抿成一条笔直的线，能清楚地看见下在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