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静，陆昭写着寄往长安的公文和书信。新法成，国家便有了屹立于天下的底，可是推动的背后还需要钱帛来撬动所有的相关力量。

殿里只剩下元澈和卢霑两个人，元澈：“你可以说了。”

应一言新官上任，对于面君陈奏之事还是有些为难。魏钰只好开：“给洛拨款的事可以缓缓，六月课月一过，就会有一批赋税起运。可以和东面其他州打个招呼，从他们那里调一分给司州。”

元澈拿过结果， 低看起来。应一言则将目光转向魏钰， 又看了看刚刚走殿里的卢霑。

元澈看了一魏钰，魏钰便列：“臣移步。”说着就向殿外走。

元澈沉默片刻，再开时声调也低沉下来：“没有风险不意味着没有牺牲。司州若因此生，枉死的只会是底层的百姓。”

卢霑跪在地上，伏首：“陛下想必已经猜到了，朝廷是有钱的。即便没那么多钱，也可预支给司州，六月后再用别的州补上空缺。可是这笔钱，朝廷拿的，也万万不能借给司州。至少不能此时借给司州。”

大家都知，长安已经变天了。

“那如果抛开账面上的数还够不够？”元澈皱着眉望向说话拐弯抹角的应一言。

应一言将算的结果与皇帝：“回陛下账面上的数，是够的。”

在行台赶赴洛后，长安举办了规模异常宏大的礼，赐的官员直至从七品。尚书台的人员也有大的调动， 扬州刺史苏瀛举荐刺史府长史施磬为七兵尚书，度支尚书由新晋的寒门清应一言担任。

应一言也匆忙跟了去。随后，内侍们也都走了。

原本参与算的还应该有民尚书陆扩， 可现如今只有应一言一个人指挥者一群文吏，对国库的钱帛作最后的算。

卢霑看得来，元澈在犹豫了：“陛下，这是消除司州隐患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宣室殿内， 元澈读着洛送来的文书和信件。妻与丈夫的互诉衷情，不过是在公文的文海中停泊的帆船。在黎明的光辉到来之前，这艘船只能垂下沉重的铁锚， 卷黑暗的海与砂岩层，不会展帆航行。

武力锋的背后，永远还有财政论英雄的行政底。

“此时借给司州，新法落地，司州百姓和世族一定会念皇后的好。可洛毕竟是洛，两都对峙，权力终究难以归一。陛下赞同新法，是为国家安宁，为百姓谋福祉。可如果洛势力崛起，使朝纲不安，最终面对的便是叛和国家的内耗。”

朝廷会不会给这笔钱？

卢霑闻言也有些动情，然而他只一气，说

汲郡的赵家控制着，枋一堵，整个河、淮的南北漕运都要问题，并州的赵安国也没有理由面。至于冀州，秦家和陆家的仇早就结的妥妥当当，又怎么会借粮给司州？

在长安与洛的对峙下，静同样会激起惊涛骇浪。

元澈望着魏钰和应一言：“中书和尚书怎么看？”

御座下， 算盘的拨动声与夏日的蝉噪声一浪接着一浪， 涌动着不安的力量。

这时，在一旁的卢霑大胆地接话了：“启禀陛下，如果把钱粮运到司州就不够了。现在是雨季， 渭、河急，船从三门峡走本不安全。若是陆运，成本就太了。况且长安老化十分严重， 长安的各渠都要大修， 如果不大修，其他的粮船也开不来， 这是最要的。”

烛火剧烈地摇动着，如同窗外的天空忽明忽暗，一切瞬息万变。黑暗之中，光明时时闪耀，但放整个殿宇，仍可转之间泯灭。

第376章 落锁

元澈气愤得不再看卢霑。

“国库的钱够不够支援洛？”算盘声停了， 元澈抬起问应一言。

度的落实的真正落地，要有名正言顺，要有武装依靠，更要有对被改革的利益方行让利。这事的心从来都不是公平。

闷雷声轰隆隆地涌至殿上空， 没有人停手。

其他利益方会不会同意给这笔钱？

“还有哪些州可以借？”元澈敲了敲桌面，“豫州已经借过钱粮了，荆江扬三州都在为伐楚备战呢，你让司州谁借？并州、兖州还是冀州？”

“是，陛下可以亲征楚国。可是御驾亲征也有风险，既然陆家的问题可以没有风险的解决，为何要拖到几年以后让陛下亲自去冒险呢？”

“还可以亲征楚国。”元澈。

“是雨季修吗？”元澈锐利的目光落在卢霑上。

“陛下……”卢霑，“臣有几句话想和陛下单独说。”

“但如果能拖一拖，司州遇到了困难，世族和百姓便会对皇后、行台不满，皇后也即将面临生产，不了那么多。那个时候陛下再手，顺带去司州封禅山泽、看望皇后，那么新政的人望和实利，陛下都可以拿在手里。”

卢霑却面不改：“雨季有雨季的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