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第一次喊他的名字，以往不是你啊我啊地叫着，就是玩儿心大起故意声气地叫他“阿简”。

傅司简嗓音好听，样貌好看，足够引顾灼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娘亲抱起她，她的小鼻，又补了一句：“不事生产而重税以富国库，是大忌。”2

他终于讲完最后一句，终于能心无二用地看她。

顾家军虽训练不减，却未心思研究新的战阵，可北戎记熟了与顾家打过的每一仗。

顾灼被傅司简的温文尔雅从回忆中拉时，他正说着“则无法家拂士，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3

其实她知夫最后没说的那句话，“先贤是这么说的。”可她觉得先贤的话只后半句说对了，贫富不均确实是忧患。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眸忽闪着，灿若星辰，撩人心怀。

真正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也知自己有些，此又无可坐的筵席，担心她脖不舒服，便俯撑在案几上，又伸手垫着发轻轻托了下她后颈。

傅司简荒唐地想吻她的睛，让这波光潋滟只为他一人所见。

五年前与北戎一战，顾家可不就是差“死于安乐”。十几年的相安无事、北戎王内的权力争夺，让顾家军失了本该有的忧患意识。

虽不能什么，但他此时实在想离她近一些，这一丈的距离有些远了。

北疆没有名士大儒，爹爹给她请的夫回回都说得她昏昏睡，夫讲不什么东西，她只好先背下来，经历了事才慢慢懂了意思。

可经史集由傅司简讲来毫不枯燥，他言之有，鞭辟里。

傅司简想，如果他把小姑娘拉长的尾音看是在跟他撒，她说什么，他多半都舍不得拒绝。

顾灼自小听的学的多是兵法战史，祖父爹娘亲自教她，那才是她听了便觉得血沸腾的东西。

顾灼定定地看着一丈远的傅司简，博古通今，惊才绝艳。

他心下叹了气，还不是时候。

于是他言听计从，起走到她面前一丈远的地方，撩了衣袍在先生的位置坐下。

可顾灼越来越心无旁骛地专注盯着他，就像她里只有他一人。

小姑娘只需微微翘首，不必那般费力。

“‘民为本，本固宁’乃华夏民本之源，圣人皆以为然。曰‘君以民存，亦以民亡’，孟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荀曰‘则载舟，则覆舟’，颠扑不破，概莫能外。”1

寡与不均都易祸起萧墙，需双齐下，不可偏废。

但傅司简很快就察觉，他忍耐地有些费力。

一开始讲学时，傅司简看着就在他面前不远托着腮的顾灼，觉得她实在可。

他哀民生多艰、愿苍生保、求天下长安，顾灼第一次不是因为他那副惑人的而对他生心思。

可渐渐地，却是被他讲的内容引。

她去问爹娘，爹爹摸着她的脑袋：“夭夭说得对，再则，寡贫不只是内忧，还易引得外患。养不起将士武，则群狼环伺虎视眈眈。”

小姑娘在许多事上不拘小节，那是顾老将军和姜夫人养得她潇洒肆意，他自然是愿她一生如此，不受束缚。

傅司简起向小姑娘的案几走去，见她的小脑袋随着他走近越来越仰，极是憨态可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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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

第19章 戒

吧？”

夫也是北疆人，看着父辈女清苦一生，哪能不明白她是何意。她记得夫良久不言，最后只沉沉叹了气。

听闻父皇曾被皇祖父送来北疆历练，他不由得想，父皇若是也将他送来，说不准能与小姑娘青梅竹，看她从垂髫总角到豆蔻及笄，许是还能见着在学堂捉夫。

顾灼从小看惯北疆荒芜，她第一次跟夫学这篇时便问夫，百姓怎么会不担忧穷苦呢？吃不饱饭穿不衣，遇上饥荒易而，何来天下太平？

顾灼起他散在案几上的袖，拽了拽，对他挑眉使着：“你上去试试，给我讲一堂课，快去——”

她知，有什么东西破土而。

可他却不能在什么都没有准备时就冒犯她。

更让她惊喜的是，傅司简有些剖析虽与古籍所言相左，却与她不谋而合。

“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1，唯半言是矣。民非不患寡，而无计除寡。唯除寡且除不均，方能安天下定民生。”

那双光潋滟的桃，似是藏着什么引他沉沦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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