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虞早已泪满面?。

——最近很忙，有大半月没写信了?……还有三日是你十?七生辰，我没法与你过，真是抱歉……我很想你。（八月二十?七落笔）

“只将这个给她吧。”

卫虞望着倒塌的梨树，和一地?残墙碎瓦，忽地?下泪来。

——我今日预判失误了?……本不该死那些人。我真该死。

原来母亲当时的话?不是假的。

最后一封信。

——明日要前往雁鸣，兴许那里可以设伏。

“与她说?……”

——要过年了?，我还得驻守北疆，不能回京与你们过节……你会想我吗？

却原来三哥是会有这许多怕，会有脆弱。

三哥离京前晚的神情，缓慢地?，清晰地?映卫虞的脑海。

这些信，全都是写给三嫂的。

那个一直被三嫂放在边，不曾离的平安符，是法兴寺的平安符。

只是他不说?，也?不吐给他们知，那些寄回的家信里，一字一言都没有。

——我想将北疆那些可耕的军田籍册重理，劳重分?，势必得罪一些人，但我没别的办法。

但三嫂已经过世?一年，再看不见这些信，也?不会知三哥同?样喜她。

她好几次见三哥对人发火，神情狠戾。

——我快要回京了?，你会不会有些想见我？我好想你。（九月二十?二日落笔）

直到此刻，卫虞方才明白，当时的自?己，那番想法是何等?……那时的三哥，是如何想的。

——军营又起一场哗变，是第四起了?，因军费未批，一再拖延……人人都说?赤胆忠心，忠报国，但谁无私心，钱财权势、封侯拜将，总得让人向上爬，若无这些实际利益吊着，那些都不过动听白话?……再如此下去，后果不可设想，我好像不该与你说?这些。

——我今早外巡视，看到树枝穗，才发觉已至雨，最近太忙了?。京城应当来更?早些，近日，你有去哪儿玩吗？

他托给她新婚礼，明月下，久不见笑的脸上竟有笑意，但是否太久不笑，些许僵。

嗓音似是沙，哑地?难以继续一般。

——战事又起。

卫家未事前，她与三哥打闹玩笑，但那时，她不敢再与他多说?话?，也?不敢再靠近。

他说?不来。

她想到一件很小的事。神瑞二十?六年十?月初二，三哥率军归京那日，席面?散去，问她表去了?哪里，之后母亲寻人，却不知三哥到何去了?。

——近日又发了?一通火，心情很差，一将未我令，穷寇莫追，以致死伤百人……北疆形势严峻，防线拉的太长，我很担心，若要解决，需一劳永逸解决狄羌，但当前限制太多，我没有办法……太又与信给我，京城……

她想到那些年，父兄皆逝，二哥罢官在家，唯有三哥在外撑着整个卫家。他不再笑，沉默寡言，瘦了?许多，面?容更?甚冷，看人时，目光犹盯死。

人会有回吗？若是有，现今他们遇见了?吗？

到最后一年断了?，应是前往北疆之后，不再写信。

——前面?一场战役我受了?些伤，左被长戟贯，好在平安符护着我，没刺中心脏。……伤好后有了?咳嗽的病，每次隐疼，都难以气。你会担心吗？不用担心，喝过药好多了?，这是我吃过最苦的一副药，有些想吃糖，但不大方便开?。

就?连最后的除夕，嘉乐堂前，若非因母亲急病，是不是就?要对二哥动手了?。

六十?三封书信，被雨洇，再也?看不清字了?。

而那时，三嫂与许执定亲，可三哥还是这样写信，却只能藏起来，不被谁看见。

……

声音很平静，他说?：“到时，小虞你就?与你表说?，祝她与许执……此后……”

他微低下，停了?下，“祝他们此后……”

所有的书信落笔于神瑞二十?五年四月至二十?六年九月二十?二。

不大信这些，但望你能护我平安。很想你。（十?二月二十?三日落笔）

他抬起，叹了?很轻的一声，笑了?下。

——最近我疼地?越加厉害，郑丑给我看，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说?即使将来战事休止，我也?不会活的长久。我有些怕。你还好吗？（四月十?二落笔）

“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