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孙氏来了，打开院门，就瞧见卢斯在那抱着自己打哆嗦呢——念书咋地？识字咋地？长得俊咋地？瞅这个窝废样！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来的是六太爷爷的曾孙卢有宝，算起来还是卢斯的叔辈。他们这一族统共就过一个老童生，连个顺着朝下排的字都没有，就各家照各

卢斯这个卢家村，总共六十八人家，其中五十四都是姓卢的，村的族长也是他们村年岁最大的老爷，今年有七十八了。不过村里不叫族长，都叫六太爷爷。

孙氏腰杆立刻就起来了：“栓啊，你是读过书的人，我可——！！”

孙氏哪能饶他，卢斯前边跑，她在后追，一边追还一边叫骂，什么“女表生的王八畜生”、“克死爹妈的小狗崽”、“烂肚烂的黑心货”都是她骂得好听的，其余那些词，可真是让最鄙的下九大汉听着都要脸红。

只来得及喊一声，孙氏就跑过来了，一把薅住他的发，就朝后拽：“六太爷爷——！！！”卢斯叫得这个惨啊，嗓都劈了。

卢斯她瞎？他已经不是快冻了，而是快冻萎了！他把门时就攒着的一唾沫，噗的一声，就吐在孙氏脸上了，孙氏被糊了满脸，先是愣了，等脸上冰凉冰凉的，她指着卢斯，话都说不来了。

“小孩家家的，什么事来找你六太爷爷？”

发得了自由，卢斯赶跪回六太爷爷家门，继续拍着门大喊：“六太爷爷！！救命啊！！”

卢家村是个长条，家家住得松散，卢斯从东跑到西，也是老累了，可后孙氏追得是真啊。稍微慢一，他都怕让着悍妇撕了。

骂着街追人这嗓门自然是能扯多大，扯多大，如今正是腊月，猫冬农闲的时候。外是冷，可还没到滴成冰的时候，村人家日日困在房里，不能说无事可，但也确实是闲的难受。这听外骂的难听，立有人窜来看闹了。

“小畜生——！”孙氏这才发了一声跑了掉的嘶喊，一掌就扇在卢斯脸上了，她还要扇第二掌，卢斯已经转跑了。

族长家还没开门，后边跑来看戏的村民都来了。幸得这时候的村民不止看闹，也群架。看孙氏这是拽着卢斯真的要打啊，赶过来两个腰膀壮的，连声叫着“安行家的，孩不懂事，消消气。”把她给拉住了，也救下了卢斯一脑袋发。

总算，卢斯跑到族长家门了，他拍着门大喊：“六太爷爷！救命啊！”

卢斯却看着他，笑得（yang）损（guang）狡（）诈（n）的：“你个脏心烂肺的狗婆！”

孙氏这是前脚刚屋，来就是嘴里叨叨着骂，卢安行是看来了孙氏朝旁边去得不顺，但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呢。孙氏一问，卢安行磕磕手上的烟袋锅：“那就去吧。”

看自家男人：“我再去瞅瞅？”

一开始还隔着门，初看是个老娘们追着小后生……

那小后生虽是批散发，可他穿着一孝啊，不用问村东的卢斯。后边追那个，听声音，不是卢安行家的吗？二大妈追大侄？这戏没见过得看！不是，哪能自家人打自家人呢？他们得帮着掰扯掰扯。问明白了究竟，剩下好些日，也能跟人说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