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照嫁低娶的习俗，文家三品官的门楣到底比不上永平侯府的显贵。

说话的是位着镶金边红裙的娘，名唤张韫素，是云忠伯府的二姑娘，年方二八，生着一张圆圆的脸，眉大，明艳如海棠。

她夸了这么一大串，顾沅面颊微，嗔，“就你嘴甜，成日臊我。”

“沅沅，你今日觉如何？”

张韫素挖了一大块豆腐送嘴里，说，“明日便是闱最后一场了，再过不久，新科士们游街，肯定闹非凡。沅沅，你到时与我们一去瞧瞧吗？”

张韫素狭促笑，“我说的可是实话，文家哥哥与你青梅竹，他对你的情意，明人都瞧得真真的。”

见她这反应，张韫素扭看向卢月，打趣，“月娘，你看沅沅病了一场，是不是变傻了许多？这都好几回了，上次提到我家那只鹦哥儿，她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

卢氏跟着笑，打开盒，拿那一份梅豆腐。

月娘，闺名唤作卢月，御史大夫家的嫡幼女，情弱胆小，在外人面前她寡言内敛，但在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面前，话还是比较多的。

顾沅恍惚，“闱？”

丫鬟很快备上三份碗筷，三个小妹盘坐在榻上，边吃边聊。

顾沅怔忪片刻，后知后觉回想起来，轻轻颔首，“是了，他家的梅豆腐香甜，没有半豆腥味，最是味。”

小时候长辈们就打趣顾沅与文明晏，笑着要给他们订娃娃亲。长大后，两家长辈虽然没有明说小儿女的婚事，私下却是有意撮合。

沅笑眸弯起，与两位闺中密友打着招呼。

豆腐细腻洁白，面上撒着一层糖，用渍樱桃缀成朵朵红梅的模样，宛若红梅傲雪，好吃又好看。

张韫素笑，“夸你你还不乐意了？要我长你这样，天天抱着镜不肯撒手，梦都能笑醒。”

她们仨人中的文家哥哥，正是太常寺卿家的独文明晏，刚及冠不久，生的斯文俊秀，风度翩翩。

张韫素上下打量了一遍顾沅，摸着下，“啧，咱们沅沅真不愧是长安第一人，便是病了一场，还是这般端丽冠绝甚至比之前还多了几分弱柳扶风、楚楚可人的气质，更招人疼了。”

“梅豆腐。”

现下听得顾沅问了，她轻笑答，“是你吃的那家太平坊梅豆腐。”

“那不一样，文家哥哥拿我和素素当妹妹，待你却是”卢月没往下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张韫素嘴快，“何止榜上有名，他肯定要铆足劲考个靠前的名次，不然哪好意思上门向沅沅提亲呢！要我说，他若没考到前三甲，就别登侯府的门了，咱们沅沅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顾沅瓷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嗓音轻，“你又来编排我。”

“咱们几家都住在这永兴坊，若说青梅竹，你与月娘不也是同他一起长大的？”

卢月放下筷，温声，“是呀，这一回文家哥哥也下场了。他文采斐然，此次定会榜上有名。”

卢月坐到榻上，，“沅沅躺了这么久，应当还没恢复过来，多养几日就好了。”

“我好多了。”顾沅笑，目光落在另一位着藕锦缎长袄的娘上，“月娘，你手中提着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