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叫铃。卡卡瓦夏跟你一起看过去，好像你们不约而同地对那个按钮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你听见他说：“以后再出现那样的状况……方便的话，希望你可以提前说一下。”

讲得十分笼统，但你能明白他指什么。“以后都不会有，我发誓。”你说，“我告诉你的都是真的，我的来历，和以后的事，都没有骗你。这次回来以后不稳定的因素已经被消除了，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也不会……”

“没关系，朋友，没关系。”他打断你，“这对我们来说都是小意外，我明白，你只是离开了三天。要是你没有出手相助，我根本走不出茨冈尼亚，所以即使你没能及时回来也只不过是把你救出来的东西还回去，就当作没有救过，你不需要愧疚。”

不是这样的。你转身去握他的手，又一次被轻轻拂开了。他也转过来看着你，笑容冷冰冰的，长而密集的睫毛在艳丽的眼睛里投下阴影。

宇宙中对茨冈尼亚人的评价出奇地一致：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两面三刀，昳丽的外表吸人眼球，背后藏着一把挖人双眼的尖刀。在沙漠里生存繁衍的生物只有两种：体格强大颇有威慑力的和色彩鲜艳体内有剧毒的。即使用这样漠然的眼神望过来，你依旧嗅到了几丝深情。人们说漂亮的眼睛是用于蛊惑人心的糖蜜，可是谁也决定不了天生的容貌，如同眼前的少年眷恋地瞧着你也只是为了自保。

一瞬间的躲闪做不得假，暴行的阴影始终不会轻易灭却。你抱住少年单薄的身体，胸膛紧贴在一起，情感的流淌都束缚在呼吸的空隙间微微颤抖。心下叫嚣着此时此刻离他远些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可最合适的不一定是最好的——至少这个关键点上退缩就朋友都做不成了。

“但是你哭了。”

卡卡瓦夏僵硬地在你怀里摇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认识未来的我，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收紧的怀抱掐断了走向僵持的对峙，你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少年的吐息一下一下扫过后颈。“别这样。你的悲伤、你的痛苦、你的煎熬都是实际存在的，我会在意。”你说，“我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他都做了什么，也不能代替那个人道歉，但我很抱歉……很抱歉在那个时候离开了，很抱歉明知道风险还要留下来。”

温热的气流短暂地停顿了几秒。

他五指虚虚搭在你的手臂外侧：“我没有这么想。”

“受伤只是因为有人伤害你，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活下来的代价。”

“……嗯。”

“来跟我念，说你恨我。”

“？”

他疑惑地挣了挣，“我对你没有怨恨，朋友。如果说……”

“我知道。但你不能否认自己现在很害怕，大家都看得出来。救了你现在把命还给我的话也是为了避免跟我产生联系。……说到这个，你不是我的私有物品，你只是你自己而已。我宁可你提起我来就咬牙切齿抽筋剥皮，也不希望你还把自己当成被主人处罚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