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关上窗。

邻居们议论纷纷，连对面楼上的灯都一一亮了。

女人慌不择路地逃走，嗒嗒的脚步声越行越远。

许平，说：“收得好。”

“你为什么要收她的礼？！”

他大声问儿：“你瞧不起许正，觉得他笨，觉得他缠人，觉得他老是拖累你，害你被同学欺负嘲笑，是不是？！爸爸不肯照你的心意帮你报仇，你就觉得我不关心你、不你，所以你恨我，是不是？！”

“嘴长在别人上，要怎么说是他们的事。”

许平泣不成声。

他一直觉得父亲是世界上艰难的事，可是从没有一次让他觉得像这次这样要人吞冰咽火。

他的大儿坐在地上咬牙泪。

他看见卢嘉的妈妈从自己家的单元楼走来，跟鞋在泥地上发清亮的嗒嗒声，坏掉的路灯明明灭灭，引了不少秋蛾上下飞舞。

许川用力地抓着儿的肩膀。他死死忍耐，才把翻腾的气血咽下去。

许平只是呜呜地泣着。

他推开客厅的窗，看到一圆月挂在夜空，清凉的风从遥远的地方来。

许川想，我真是个失败的父亲，我怎么把儿教成这样？他什么也不懂，受气算什么，人活着要受的磨难太多了。

许平抱着窗台脚怒骂：“许正是个傻又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欺负他？！你叫卢嘉来！他为什么不来上学？！他不是有拿板砖砸我吗？！你们家不是权势大吗？！他为什么不来打死我？！你叫他来！我要杀了他，我要……”

许平有一瞬间的迷惑，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样的解决方法是不对的，可是他太痛了，好像光着脚行走在燃烧着炭火的地狱之路上，他想把所有伤害他的人都拉下来。

”

许平大声哭着说：“爸爸我恨你。”

他的指甲在窗棂上折断，淡淡的血。

许川很想他一掌，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她在背后怎么议论我们家的爸你知吗？！她说你是为了份才和妈结婚的，她说白痴都是遗传的，妈妈是白痴，所以生下许正也是白痴！”

许平扒着窗台带着哭音大叫：“谁要你们家的狗罐！你把我弟弟还回来！还回来！”

他把儿从地上揪起来，大喝：“那你想爸爸怎么？！想让我大展拳脚给你们报仇雪恨？！想让我去揍卢嘉和他妈妈一顿？！”

楼上楼下的灯都亮了，住们纷纷探来看。

许平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抓起一袋十多个罐狠狠从窗砸下去。

他知的，一直都知的，弟弟是为了自己

许平红着睛瞪着他爸爸问：“我和许正到底是不是你儿？！”

女人吓了一大，转来看。

许正被爸爸从后面拦腰抱住，拖离了窗。

他对许平说：“你弟弟是个睛里没有别人的孩，他甚至连疼痛都觉迟钝，旁人欺负他辱骂他，他本觉不到。这个世界上能伤害他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

许川停了很久，慢慢开：“对不起，爸爸不到。”

大的“旁”一声，无数玻璃的碎渣在泥地上飞溅，甜腻的糖味儿连楼上都清晰可闻。

“她是来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