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盗一如是说。

“可是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鹿岛鸣并没有挣扎，只坐在那里任黑羽盗一捏脸，昂起头来时依旧是那副认真的神色，仿佛在纠正黑羽盗一的错误。

“并不是只有有血缘关系的才能称之为哥哥。”黑羽盗一解释。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世界上年纪比我大的男性有那么多，他们岂不是全都是我的哥哥？”鹿岛鸣歪了歪脑袋，看上去非常困惑。

“当然不是，只有关系足够亲密的才会使用这样的称呼。”

“可我们只是邻居而已吧？邻居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吗？”年幼的男孩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疑惑了，仿佛就差把「我们不熟」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诚实来说，这样的表现的确是挺伤人的。

不过黑羽盗一完全没有因为这样的原因就被挫败到，反而被激起了某些不服输的本能。

本来随着年纪长大，坚信着「魔术师应该有一张任何时候都毫不变色的扑克脸」的黑羽盗一已经渐渐习惯了随时随地保持他假面一般优雅的微笑。但是在此刻，他却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的确，邻居也许算不上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但我会让我们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的。

彼时只刚十二岁、外表优雅内心却还是个不服输小少年的黑羽盗一如是决定着。

自那天起，黑羽盗一便开始和鹿岛鸣频繁接触起来。

这个「非人类」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对人类社会的一切产生兴趣呢？那永远淡漠而又疏离的态度，又究竟会在哪一刻因为哪个人而产生变化？黑羽盗一对此产生了十足的兴趣。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推移，不知不觉之间便过了四年。

四年里，黑羽盗一和鹿岛鸣相伴着长大。虽然有着五岁的年龄差，但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在很多方面都有着惊人的一致性。而越是接触，黑羽盗一对于鹿岛鸣的兴趣便越是不减反增。

他依旧没能看到鹿岛鸣激烈的情绪起伏，也依旧未能看到他真正感兴趣的、热爱着的事物。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的确变得熟悉了起来，但却似乎也和「亲密」相去甚远。

但至少他们也绝对算得上是朋友了，在黑羽盗一看来，这委实是了不得的进步。

并不是说鹿岛鸣有多么不近人情交不到朋友。事实上，鹿岛鸣在学校还是挺受欢迎的。各科成绩上遥遥领先的第一、随着年龄渐长而愈发帅气的容貌以及从来都不会生气发脾气的随和性格，都让鹿岛鸣在学校里拥有着相当不错的人缘。

但据黑羽盗一观察，那些自称是鹿岛鸣朋友的同学们，他们其实都并不了解鹿岛鸣的本质。

那只不过是套了个人类的壳子、却根本不了解人类真正的悲欢喜怒、努力伪装成人类的淡漠本质。

一个情感缺失的非人类。

这一点，只有他黑羽盗一知道。

黑羽盗一曾一度怀疑，鹿岛鸣根本不具备「情感」亦或是「欲望」之类的存在。相识四年，这个孩子似乎永远都在做他理智判断中「应该」做的事，而从来没有过「想要」做什么事。

鹿岛鸣对于人类的欲望一无所知。

“鸣，你没有什么梦想吗？”某一次，黑羽盗一终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这样问鹿岛鸣。

虽然这样问了，但实际上，黑羽盗一其实并不当真觉得鹿岛鸣会有梦想这样的存在。或者说，他并不觉得对未来心怀憧憬这样一听就只有感情丰富的人才会做出的行为会发生在情感缺失的鹿岛鸣身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却竟然真的得到了回答。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