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言。

……不行，他不能睡，还剩下最后一个。

痛，好痛……

他积攒了许多事来不及待，也永远不能待了，克莱恩想，随它吧。

一个孤儿，没有姓氏，更没读过什么书

他的力已经彻底透支。

他活不成了。

克莱恩面目扭曲大喝，用他最后一丝力量开剑尖，转削了持斧人的脑袋。

门外一个血人往里爬。

蒙面人没有料到他竟还能反抗，被正正准准一剑穿心，连带将克莱恩后背上的剑一并，后仰倒地，竖着莫克里安的剑。

……一个啊。

行礼……

景象忽变，前黑夜分明成了白日，冬夜幻化成初碧茵，那个女孩坐在台边梳妆，克莱恩看见自己呆呆脑地站于车旁帮忙收拾行李，他记得，这个时候她会回，自己该摘帽行礼……

发尾滴血，克莱恩分不清是自己的，又或属于哪位已经变成尸的仁兄。

记忆中西林日的光与香碎裂，现实里只有他前一截剑尖将要。

站不住了。

“躲什么！严重失职！”半嗔半怨的女声在他耳畔响起。

克莱恩仅剩的右手攥长剑，抬臂向后斜刺。

长剑支地，前虚飘涣散，知觉明明无限远离，转瞬被疼痛拉回人间。

寒光从他前冒，尖刃与割裂的声响在他耳畔极端放大，转而变成震天轰鸣。

迟早都得死，时间问题罢了。

沾染鲜血的五指将你的手包裹，十指相扣。

不成威胁。

那只手。

只剩下最后一个麻烦了，解决完就能去见她。

开、门、啊

顿时沉重的失去平衡，双膝闷闷跪地，克莱恩捂住前伤，单臂匍匐，往日轻捷姿不复。他毫无尊严地在寒凉的地板上扭曲蠕动，每一寸前行疼得撕心裂肺。

好想活着去见她。

“……就来，就来，就来！等着！”老随手揩过底皱纹中的，轻声应了一句，声不成调，自觉不像样，朝外大吼。

舍左臂，保全。

一个。

颤抖着手指叩门，三声长响，三声短响。

终于爬到门边，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血迸溅，克莱恩睁睁瞧着自己的左前臂随短剑飞，断肢麻木一瞬，随即惊人痛楚席卷神经。

克莱恩愣愣立在原地。

开门啊……求求谁，随便谁也好……让他再看一她……

家听见敲门声喜极而泣。

两个。

家将耳朵凑在他嘴边，瞧见克莱恩还在往前爬，连忙扶着他问：“你要什么，你找什么？！”

家拼了老命一脑踹开所有积挡在门前的杂，把住拉环，两扇门轰隆开与肩同宽的隙。

家吓了一，赶忙蹲半拖半扛着克莱恩来：“我去给你找医生，不，我去找纱布先给你包扎一下！”

克莱恩想说话，他暴躁地要咆哮，可他一句能听清的话也喊不来。

真好。

“不……用了。”克莱恩呕一滩血，从家上倒在地，声若蚊蝇，“……活不了了。”

下一秒，克莱恩右臂负剑格挡一柄长剑，后方裂空之声作响，一旦成功劈中，克莱恩知，自己恐怕要从肩膀裂到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