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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低,走得更快了。
走出教学楼的那一秒,我愈加头昏,看不清脚下的路,艰难地迈出下一步的时候,肩膀传来剧痛,我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撞到坚硬的瓷砖上。
冰凉的液体从额前流到我的眼睛,视线模糊,剧痛涌向四肢百骸。
我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旁边站着医生,我的班主任和一个手足无措的陌生男生。
班主任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打我父母电话没人接,男生一直在说对不起,医生反反复复叮嘱我注意事项。
我像是被蒙在迷幻的罩子里,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都那么模糊那么朦胧,我的瞳孔失焦,茫然地沉溺在有点窒息的世界里,挣扎着呼吸。
画面切换。
白炽灯高高挂在我的视线上方,病房只有我一个人,安静极了。
几声急促的手机铃声撕裂开看不见又摸不着的透明薄膜,我吸了好几口气,终于恢复些神智。
铃声是从书包的夹层里传出来的,我费劲地把它拿出来,看到了拨号人的备注:主人。
额头上的酒精味很浓,每次钻入嗅觉器官的时候都会带来一阵麻痛。
我本来还可以忍受的,但是看到剺书打来的电话,我好想哭。
“吴笙,怎么不回消息?”
剺书的嗓音紧绷,隐隐克制着怒意和担心。
他一向是沉稳而温淡,波澜不惊的,面含笑意,矜贵有礼。这还是你第一次看他失去风度着急忙慌的样子。
我的心脏酸涩地抽动,涓涓的热流一点一点地往外冒,有点委屈,想要他来陪我。
“我......我的头被同学撞到了,我现在躺在医院里,没看到消息,对不起啊主人。”
手机那头静了好几秒,才听到他焦急的询问,“在哪家医院。”
我看了眼手腕上佩戴的手环,鼻音很重,“仁和医院。”
“好。”
他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叹息隔着电流敲击在我的耳膜上,呼吸在那一瞬间间险些失去了方向。
他说,“乖,不要哭,我来陪你。”
剺书到的时候风尘仆仆,不像他素来一丝不苟的作风,微乱的黑色短发没有搭理,毛毛躁躁的,像是匆匆忙忙套上外套就出门了。
“是不是很痛?”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高大伟岸的身影微屈在我面前,低声问我。
我早就把眼泪擦干了,就算很想哭也强忍着憋回去,“不痛的。”酸软的氛围慢慢融入消毒水的气息里,心里掠过异样的感觉,“主人,你很担心我吗?”
剺书微楞了一秒,接着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嗯了一声。
我抬头,对上他清俊深沉的眉眼,突然想起训诫时他冷肃严厉的模样,像是另一个人,此刻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