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原又不是自己要的，这般痛楚换作常人忍都不能的，公已然过旁人许多的。”

霜澶这回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得望了回去，又几不可闻得嗯了一声。倒似是在月下沉静的湖面投了一颗细小的石，石虽小，却泛起层层涟漪，回久久，破了湖面的平静，却也击碎了他的面。

左右也不是不行，有了首尾，纳了就是，沈肃容自镇定得想。

霜澶心下一，竟就跪坐在那床踏之上，一手抚着床沿，仰面瞧着沈肃容，诚恳。

霜澶以为原是自己听错了，那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只连在一起，从沈肃容的嘴里说来，竟就怎么都无法领会。脑中来来回回回忆了好几遍，将那几个字拆开碎了又重新拼起，才慢慢意识到方才这沈二公究竟说了什么，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得随意动，倒像是要从间蹦来似的。

霜澶原是只瞧着沈肃容，骤然被抚心下一恸，遂转向后撤去。

沈肃容面朝霜澶，原还想看她的反应，只说罢，心下一阵慌张，竟不敢再瞧她的。

霜澶因着方才的惊吓，还不得反应，只呆愣得看着沈肃容。

再者，这沈二公是何样的人，虽说不好相与，可也是圣人钦的士，功名在，芝兰玉树谪仙一般的人，也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得的？

容将微微向床内一侧，低喃。

沈肃容一时百转千回，自幼不曾在人前弱过，现下竟有些恍惚。

屋中的滴漏又滴了一下。

沈肃容心中震动，一时顿住，半晌，才缓缓将转向霜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肃容的

只这短暂的惊慌失措之后，霜澶委实想不明白，怎的今日才第一回来这沈二公的小院，自己也不肖过什么，横竖不过是伺候了一回烧，便能作妾？真是儿戏，怪这沈二公边不曾有近伺候的女使，要不然，岂不是落雨就得纳一个小妾填房的，这小院可安置得下？

屋内寂寥，只余更漏之声，与那烛心挣开的轻微噼啪之声。

不知哪门窗未关好，屋内的烛光摇曳了几下，倏地灭了。

沈二公这般，当真是瞧轻了她。

屋内一阵静默，屋外的雨不知何时就擅自停了，外檐上的雨顺着琅瓦低落在院的石上，月亮也悄然了脸。

“霜澶。”

“我若纳你为妾，你可是愿意？”

许是看得了迷，沈肃容不自觉得向霜澶靠近，继而伸手抚向了霜澶的眸。

沈肃容的手掌，才堪堪碰到霜澶的睑，因着霜澶向后一让，手不可预见得稍稍碰到了她的肌肤……那是上好的天鹅绒，蓦然拂在手心，倒连心下都被撩拨了……

继而又想，如今这沈二公才发了烧，脑本就不甚清楚，一时糊涂说要纳妾，自己若现下应了，明日他反悔，到那时又如何自？

自己虽份低微，倒也不是见杆就上，见床就爬的人……

房内从亮转暗，沈肃容与霜澶二人，一时谁也瞧不清谁。

沈肃容目光转，从霜澶的，到她的眉，再到她的面庞，就是这张赤忱的面孔，将他心底的郁一扫而空。下意识得复看向霜澶的，这双真是好看，只从前瞧她时多是低着，现下才觉她双瞳犹剪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