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蹑手蹑脚走院，透过枝叶疏落的树丛，偷看客厅内的情形。落地窗後，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站在母亲对面，穿着笔的西装，一脸严肃。而妈妈低着，眉蹙，神情显得有些为难。

“罗家？”罗竹君皱起眉，“除了我们，还有谁？”

“二太太，这些年辛苦妳了。”对方语气恭敬。

“竹君。”

一时间，罗竹君竟还以为这位可当她祖父的男，是她的亲生父亲。

“我没有父亲。”她斩钉截铁，“十九年来从来没有。”

老李不怒反笑，“小果然是冷家人啊。”他收起笑容，补上一句，“我知这事突兀，但我必须转达太太的话。她说，如果妳不答应，她会亲自找上罗家的人好好谈谈。”

“竹君小。”母女二人一同开，语气不一样，情绪却都很复杂。

母亲沉默了，一脸纠结。即使曾经受过伤害，那段过往，似乎仍无法轻易抹去。

直到她走到家门，才注意到那辆停在屋前的黑轿车。

“我不见。”罗竹君冷冷地开，声音打破屋里的沉默。她走客厅，站在瓶旁，仿佛从影中现的幽灵，目光如寒霜。

听到这里，罗竹君有些松了气。这个“老李”，应该不是她的父亲。

“先生现在病得很重，如果真的……有个万一，难不让竹君小见上父亲一面？”

车闪着光，像一潜伏的黑豹，低调却不容忽视。车牌是外地的号码，标志是一对展翼的翅膀，黑底中嵌着一个银的“B”。罗竹君不懂车，但这标志她从未见过。她下意识摇，自嘲地笑笑——车的牌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为什麽停在她家门？

“老李，这麽多年了，我和竹君就是两个人过日。她从来不知她父亲是谁，我不想破坏现在的平静。”母亲低声说。

“别叫我二太太，我担不起这称呼。还是叫我罗秘书吧。”母亲语气中带着怒意，显然不认同他的尊称。

母亲脸骤变，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岁。她抓住女儿的手，声音颤抖，“是我……娘家。”

罗竹君愣住了。这些年，她一直以为母亲没有家人。每个年节，都是母女俩相依相守。如今，却突然冒一个“娘家”。

她妈妈平时鲜少与人来往，朋友更是寥寥无几。这辆调的车，显得突兀而诡异。

“你请回吧。”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悄然颤动了。

“妳的父亲，他……”老李试图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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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着汽油味和土气。回家的路不远，她一边走一边观察街——夏季的风从行树间穿过，动邮筒上的贴纸和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像是在细语些什麽。她习惯了这样的归途，每周一次，就像检查生活的缺是否仍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