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艰难地站起，一手自然地伸过来，握住我的右手,将我拽起。

“谢阆,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他仔细端详了我一会,这才牵起了嘴角：“还能笑就是没事。”

37.葬礼死去元知万事空。

铺天盖地的黑烟朝我涌来。

“不放。”谢阆不仅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揽过我的手臂反而收得更。

硫磺的气味。

我顿时有几分赧然。

他的双眸被火光照得极明亮，略微有些失焦，应当是还未反应过来。

我正觉得有些好笑，这时角却闪过一簇火光。

“趴下！快趴下！”我声大喊。

他手中的火筒瞬间同时燃起。

我挣脱了谢阆的手：“我去看看徐凤。”

我说不清那时的觉,像是时间忽然在此刻停滞,又像是三年白驹过隙瞬间转。耳边的人声和浪朝我涌来,可又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不能侵扰我与谢阆分毫。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我后知后觉地想起朝我扑来的徐凤。

谢阆沉沉地倒在我上，一手护住我的后脑勺。

原本天下一绝的脸颊也被烟尘染成了黑灰。

不远，正有一个微胖的影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接着，我看见徐凤朝我扑了过来。

刃的冷光照亮了夜空，我听见有人呼喊我的名字。

烟尘还未散尽,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四周的哀嚎声。

话音刚落，草垛上炸起一阵白昼般的大亮光。

“哈哈哈！”坤达疯狂地大笑起来，从腰间又拿了数个火筒。

莫名像是生怕被抢走玩的小孩。

越过谢阆的肩膀，傅容时与徐凤现在我面前。

火·药炸开的光太过明亮,我被刺得脑一懵，难以思考。

戎卢杂耍的拿手好戏——讹火之技。

“——有火·药！”

我噗嗤笑声。

接着，他大手一扬，这些火筒在半空中绽放火光，被投掷到院四周。

“小吉！”

我转过看他,他也看我。

我被扑倒在地上,脊背压上泥地，硌得生疼。

几乎让人不能呼。

我偏过，瞧见不远的坤达手中正执了一个火筒，朝半空中一扬——浪般的汹涌烈焰现在院中。

那是——

抱着谢阆是一回事，抱着谢阆被整个镇抚司的人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残余的火光之中,我抬起,正好和谢阆的视线对上。

我见到一个火筒落到了我方才藏的草垛之上。

“有这么多人同我陪葬，我坤达这辈也算是值了！”

“应姑娘！”

谢阆和镇抚司的人被这凶猛的火焰一拦，不得不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谢阆，你将我放下吧。”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徐凤的里涌来。他侧躺在地上，半边手臂被炸得焦黑，不见踪影,了白森森的骨骼。

好不容易等到剧烈的轰鸣声过去,我这才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