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迎接他的只有徒留炭火余温的房间和桌上已经冷掉的半杯热可可。

只是瞬间，波提欧就扔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朝门外肆虐的风雪奔去。幸好，波提欧按住胸膛，造物总能找到主人的所在。

果然，波提欧在一片血肉狼藉里找到了正在屠杀怪物的第三夜，猩红的血飞溅到他精致的下巴上，将秀美苍白的面孔染上冷漠。

“喂！我不是说以后这些都由我来做吗！”波提欧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第三夜动作微微一顿，面对怪物们没有理智的反扑，选择退后拉着波提欧撤走。

跑的足够远之后，第三夜放开波提欧的手，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抱歉，他微抿着唇开口：“抱歉，我想帮你……”

“你是不是又……”忘了。波提欧将最后两字咽回腹中，他仅有的体贴都献给了面前这个人。

“……嗯。”第三夜倒是坦诚地点点头，“听到你的声音我才想起来。”

当然是假的。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他的记忆并非淡去，而是被取走，彻底从他脑海里消失了。

“都怪你偏要把健忘当成交换条件，现在好了，跟得了老年痴呆一样。”小鲨鱼骂骂咧咧地抱胸站着，那是他生气时的一贯做派。

第三夜并不反驳，就那样低敛眉眼，乖巧又温驯。大雪铺天盖地落下来，将他黑色的长发染上浅粉。一篇粉白茫茫中，他像一只孤单的鸟。波提欧最受不了他这幅模样，反倒像是他欺负了人似的。

“嘁、看来以后回家的时间要再提前几个系统时了。”波提欧低啐一句，反手拉着委委屈屈的美人回家了。

刚回家，第三夜就看到了地上的一枝花。

“花？”他有点惊讶，按理说这片被丰饶污染的土地当然是种不出正常植物的，可是……眼前的细枝上挤挤挨挨的玫红色小花垂露欲滴，也不是幻觉。

“波提欧？”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第三夜开心地摇晃着细枝，朝波提欧笑，“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波提欧终于露出一副满意的笑容，也终于接到了今天的回家吻。或许是今天风雪太急，也或许是他的错觉，浅色的唇瓣贴上来的时候，带着过分的凉意。

但波提欧的喜悦并没有保持太久。

“那我们吃饭吧~”第三夜这样说着，将花枝插到了花瓶里。

波提欧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他斟酌着开口：“不和我说些什么吗？”

“嗯？今天这么爱撒娇？好啦，向你保证我再也不出去乱跑了~现在可以陪我吃饭了吗？”第三夜没有察觉到异样，只是自顾自在厨房忙碌。

波提欧很安静。

他终于意识到某种看不见的威胁终于降临。

第三夜并非健忘，而是在逐渐失去记忆。

波提欧将手中漂亮的指环藏进胸口，有点无错地压了压帽檐。

今天是他的生日，明明之前说过。

三个月前？没错，从三个月前的某天开始，第三夜就开始出现了健忘的症状，但是现在看来……

“做好啦。今天你的特别饮品是浅蓝色的忧郁混调65°汽油，里面我还放了一些你送我的花的花瓣。”第三夜将晚饭端上餐桌，就看到波提欧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盯着他。

“怎、怎么啦？”第三夜有点心虚。随着记忆的失去，他逐渐变得懒散，之前会把重要的事记下来，但之后连将“想要把重要的事情记录下来”的记忆也被拿走。

第三夜很害怕。蝶翼一样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打下一片青黑。背后暖色的灯光温润，将碗碟打上阳光一样温暖的颜色。

波提欧却觉得很冷。

他上前去拉住第三夜将他推到桌上，微凉的唇狠狠压下去。

第三夜有点呆滞，但随后从善如流接过主导权。在他的手指探入充电孔之前，波提欧突然拥抱住他，声音在他的胸口处闷闷地响起：“不准离开我，第三夜。”

第三夜没有回应，只不过将指尖强硬地顶入波提欧后腰的空洞。

随着一声有些变调的喘息，第三夜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随着他的动作，怀里的人断断续续发出好听的鼻音和闷哼。

“你、你答应我……”波提欧抬起头，绯色的眼角溢出一点光亮。

“波提欧，我永远不会离开你。我舍不得你伤心，如果我的离开会让你难过，那么我会向你保证。”第三夜轻吻波提欧的眼角，在对方骤然急促的呼吸声中，他召唤出了自己的“孩子们”。

藤蔓们轻车熟路地缠上面前的躯体，在对方逐渐升高的体温和颤抖的喘息中，第三夜抬起波提欧的脸：

“如果这样做就能给你安全感的话，那么，我很乐意。”

“友好交流”后的清晨，第三夜坐在桌前，看一眼熟睡着的波提欧，开始动笔。

一小段时间之后，随着一阵敲门声，第三夜放下了手中的笔。

门外是拥有一头红发的秀美女子，她为完成约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