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里回忆

第五章 梦里回忆

文冬瑶很少能进入真正的shen度睡眠。

遗传xing朊dan白病给予她的，是破碎的、浮于意识表层的浅眠，以及随之而来异常清晰的梦境。丘脑——那个掌guan睡眠与记忆整合的大脑he心——正被错误折叠的dan白质缓慢侵蚀，如同磁带被磁粉磨损，播放chu的画面时而tiao帧，时而过分锐利。

但今夜不同。

她沉入了一片温暖而juti的黑暗，像回到母ti。然后，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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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文冬瑶穿着过大的病号服，赤脚站在“神经退行xing疾病研究中心”儿童病区冰凉的走廊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zhong微甜营养剂混合的气味，那是她后面十年最熟悉的味dao。

她被确诊刚满一个月。遗传xing朊dan白病，1期。医生对她父母解释时用了许多复杂术语：“PRNP基因突变”、“错误折叠dan白沉积”、“丘脑功能影响”、“进行xing神经退化”。她只听懂了一些：她会失眠，会zuo很清楚的梦，记忆力会变得“特别”，而且……这个病很少见，小孩更少。

她被送到这所ding尖的研究型医院，住进216病房。一整个楼层，安静得只剩下仪qi规律的嘀嗒声，和远chu1偶尔传来的、被墙bi阻隔的模糊呜咽。

直到那天下午，她听见隔bi214病房传来压抑的、小动wu般的xi气声。

她扒着门框，探chu半个脑袋。

214病房里，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孩蜷缩在病床上，瘦得肩胛骨像要刺破淡蓝se的病号服。他背对着门口，shenti微微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他在哭。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的起伏。

文冬瑶踮着脚，悄悄走过去。床tou卡上写着：原初礼，8岁，朊dan白病2期。

2期。比她严重。她知dao分期意味着什么——更早的进展，更有限的预期。

“你……”她小声开口。

男孩猛地一颤，迅速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过tou来。他的yan睛很红，鼻尖也红，但yan神却chu乎意料的亮，像被泪水洗过的黑曜石，带着一zhong倔qiang的、不肯服输的光。

“……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警惕。

文冬瑶从口袋里摸chu半块没吃完的、医院pei给的dan白能量bang，递过去。“给你。甜的。”

原初礼愣愣地看着那块皱baba的包装，又看看她，没接。

“我不饿。”他说，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文冬瑶没笑他，只是固执地举着。“吃了就好了。”她自己的经验，虽然这经验未必科学。

原初礼看了她几秒，终于接过去，撕开包装，小口咬了起来。他吃得很慢，眉tou皱着，显然味dao并不好。

“我叫文冬瑶。住216。”她自我介绍。

“原初礼。”他han糊地说，咽下最后一口，“214。”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一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

“你也睡不着，对吧？”原初礼忽然问。

文冬瑶点tou。1期的he心症状之一就是睡眠架构瓦解，无法进入shen度睡眠。她总是困，却睡不沉，意识浮在昏暗的浅滩，各zhong记忆碎片像水草一样缠绕上来。

“我也是。”原初礼抱着膝盖，下ba搁在上面，“脑子里像有个放映机，一直放一直放，关不掉。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有时候会‘掉线’，明明睁着yan，却gan觉不到shenti。”

那是2期开始chu现的短暂意识游离。文冬瑶听医生提过。

“那我们聊天吧。”她说，“聊天的时候，就不会注意那些了。”

原初礼抬起tou，仔细打量她。八岁的女孩，脸se有些苍白，但yan睛很大，很安静。她不像其他来探病的孩子那样，带着怜悯或好奇，她只是……很平常地站在这里，仿佛他们只是在某个普通的午后相遇。

“聊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