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谁才是囚徒，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仇述安！”龙娶莹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再次扑chu，这次她伸长手臂，不guan不顾地用掌心抵住了他的额tou，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后脑，用尽全shen力气向后推！

仇述安前冲的势tou被阻，但他此刻力气大得惊人，脖颈上青jin暴起，hou咙里发chu野兽般的嗬嗬声，ding着龙娶莹的手掌，还在一点点往前挪。龙娶莹跪在床上，铁链shenshen勒进她的脚踝，疼得她冷汗直liu，几乎要支撑不住。

僵持只持续了几秒。仇述安yan中混luan的漩涡里，忽然又映chu了一张脸。那是一张温柔哀伤的女人的脸，是他记忆shenchu1早已褪se的母亲。那幻影中的母亲liu着泪，嘴chun开合，无声地对他说：“忍一忍……安儿，再忍一忍……”

忍？他忍了五年！喝了五年的毒，zuo了五年的傀儡，人不人鬼不鬼！他还要怎么忍？！

“娘……”仇述安的yan泪终于汹涌而chu，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淌成肮脏的溪liu。他看着龙娶莹shen后那片虚无中母亲哀泣的幻影，又看看yan前这个死死挡着他、面容因用力而扭曲的女人，极致的委屈和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他忽然松开了抵着桌角的力量，握着瓷片的手腕一转，锋利的边缘抵上了自己的脖颈。

“娘……我太疼了……”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嚎啕大哭，声音破碎不堪，“我真的……太疼了……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了……呜呜呜……”

在他彻底颠倒的gan官里，整个世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翻gun蠕动的毒虫之海。蜈蚣、蝎子、蜘蛛、叫不chu名字的多足怪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覆盖了地板、墙bi、天hua板，也爬满了他的全shen。他能gan觉到它们尖锐的步足刺进pi肤，gan觉到它们从鼻孔、耳孔、甚至试图撬开他的嘴chun和yanpi往里钻。恶心的粘ye，腥臭的气味，还有那亿万只虫足刮ca甲壳的窸窣声，将他彻底淹没。

而脖颈上瓷片冰凉的chu2gan，是这片恐怖虫海中唯一的、清晰的“chu口”。

他yan神涣散地看着龙娶莹，手腕微微用力，瓷片边缘割破了颈侧的pi肤，一dao细细的血线渗了chu来。

龙娶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tiao。她看着仇述安yan中那片空dong的、濒死的绝望，看着那瓷片下越涌越多的鲜血，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不能让他死！至少不能现在死在这里！

电光石火间，一个荒诞却可能是唯一有效的念tou窜了chu来。她想起仇述安刚才对着门口喊爹娘，想起他此刻孩童般的崩溃。

没有时间犹豫了。

龙娶莹shenxi一口气，qiang行压下所有情绪，脸上努力挤chu一zhong近乎笨拙的、柔和的表情，声音也放得极轻，极缓，模仿着某zhong模糊记忆里的调子：“娘在这里……别zuo傻事……好孩子，娘知dao你痛苦……”

仇述安浑shen剧烈一颤，抵着脖颈的瓷片停住了。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龙娶莹脸上，那张涕泪横liu、满是血污的脸上，louchu一zhong难以置信的、混杂着ju大委屈和一丝微弱希冀的神情。

龙娶莹心脏狂tiao，但语气和表情不敢有丝毫破绽。她甚至缓缓张开双臂，zuo了一个极其别扭的、拥抱的姿势，声音更柔，带着诱哄：“过来……到娘这里来……有什么苦，娘替你担着……”

在她张开手臂的刹那，在仇述安彻底错luan的视界里，龙娶莹的shen影，竟不可思议地与那个哭泣的、温柔的母亲幻影缓缓重叠在了一起。

“娘……”这一声呼唤，嘶哑干裂，却透着一gu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全然的依赖和委屈。“我真的……努力了……我努力忍了……”

“娘知dao……娘都知dao……”龙娶莹维持着那个姿势，手臂微微颤抖，声音却稳得可怕，“过来，到娘shen边来，没事了……”

仇述安怔怔地看着她，yan中的狂luan和死志似乎被这虚幻的“母爱”暂时抚平了一些。他握着瓷片的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当啷。”

沾血的瓷片掉落在木地板上。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朝着龙娶莹的方向，踉跄爬来。每一步都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