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贵人

初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遇到贵人了。

那个叫霍浔的男生帮她讨回了父亲的工钱，连那些叔叔们的份也要了回来。

他把一沓钱推到她面前时，她盯着那摞红票子，yan眶发酸。

她把带的那一千多块全掏chu来要sai给他，他笑着挡开她的手，说这点钱留着买糖吃。

后来他给她买衣服。裙子、鞋子、发卡，装在印着英文的袋子里，一件件往她屋里放。

她推过，他说不想让朋友穿得太寒酸，还要陪他玩到暑假结束呢。

她就不再推了。

初瑶以前在学校门口，看过别的女生tou上的卡通发卡，裙摆上细细的hua边。

她没多看，低着tou走过去，心里那点yangyang的念tou压一压就下去了。

现在那些东西摆在面前，她穿上那条白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她想，她是欠了他的。

霍浔白天经常不在家，初瑶就把那间大房子打扫一遍。

地板ca得能照chu人影，茶几上的摆件归拢整齐。

霍浔回来看见，说她闲不住，后来让她zuo饭。

她对着手机里的食谱学，切菜切得慢，但每dao菜都认真摆盘，像图片上那样。

睡前在本子上记：红烧rou先炒糖se，鱼要煎两面金黄。

晚上陪他打游戏。

屏幕里两个人打得激烈，她手忙脚luan地an手柄，死了很多次。

霍浔笑她笨，她也不恼，心想至少得练到能跟他打个平手。

她偷偷练，趁他不在时一遍遍打那些关卡，打到手指发酸。

终于有一次，她赢了一局。

他愣了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rou她tou发，说，可以啊。

她看他笑，也跟着笑。

那天去游乐场，是初瑶第一次从那栋房子里走chu来，也是这辈子第一次进游乐场。

霍浔牵着她的手说怕她走丢，她手心微微chu汗，但没有挣开。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lei丝边在小tuichu1轻轻晃动。

yang光照在她手臂上，白得有些晃yan。

她能gan觉到有人看她，目光落在shen上，让她不太自在。

霍浔走在她旁边，好像习惯了这些，带她去坐旋转木ma、过山车，还拍了很多照片。

旋转木ma她坐了两次，第二次是他陪的，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小ma背上，表情臭得要命，她忍不住笑chu声。

傍晚他去了洗手间，初瑶站在一个小摊前。

摊上摆着猫耳朵发箍，mao茸茸的，她nie在手里摸了摸。

翻过来看标签，一百块。

她轻轻放下。

一百块，够买好几本教辅书，够在学校食堂吃半个月。

她把手背在shen后，不再碰那些东西，站在那里等霍浔回来。

晚上在城堡里吃饭，灯光亮得她一直抬tou看。

回去的路上，她靠着车窗，还在想白天的事。

霍浔忽然说，有礼wu送她，让她看旁边袋子。

她打开。

猫耳朵发箍，小猫笑脸钥匙串，亮闪闪的发夹——都是她摸过的那些。

她愣住。

然后yan泪就下来了。

她用手背去ca，越ca越多，洇shi了脸颊。

她不想哭的，但yan泪不听使唤，一颗一颗往下掉。

从小到大，没人给她买过这样的东西。

父亲在她生日那天多zuo两个菜，就是最好的礼wu了。

她看着班里女生炫耀收到的礼wu，心里想，等以后自己赚钱了，也可以买给自己。

原来不是的。

霍浔把车停下，递来纸巾。

她接过去，抬起红红的yan睛看他。

车里光线暗，他的脸在yin影里，眉yan的lun廓还是那样好看，嘴角挂着一点笑。

“caca。”他说，声音低低的。

初瑶攥着纸巾，yan泪还挂在睫mao上。

她想，如果这是梦，那就让她睡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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