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绰锐细致，却不敢说破。她一屋都是药香，一日三顿往肚里补药，往手腕上去疤痕的药膏，阿菩知，她也有一个人待着歇斯底里的时候，发作过后，泪痕，仍是原来那个笑容可亲、行事果决的完颜绰。

完颜绰笑着挥退了他，见阿菩送来了一个药碗，一盒药膏，不由蹙眉叹了气。她仰把一碗药喝了下去，咂摸品味着苦涩的余味，像往常一样不肯吃饯糖果来压药味。接着又拧开了药膏盒盖，闻了闻药膏，里香气馥郁，还带着盈泽的闪光。

阿菩笑：“哪里敢不喝？听话、结得很呢！”

☆、秋狝

颜绰挑着眉，最后说：“其实，最好的法，莫过于原本的良娣、现在的淑妃，直接册为皇后。我一个前朝不吉之人，寻一间庙堂念念经，修修来世，才是正经。”波澜不惊地说完，偏偏用力倒在枕上，微微的啜泣声随即响起。

到了秋天的时候，完颜绰已经差不多把整个后拿在手心里。从分位最的淑妃，到下零零总总的嫔御，再到长得灵、心里怀着异想的女，一个个都终于发现：表面上笑语晏晏的皇后完颜绰，原来骨里和她的姑母一样，是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角，所不同的，完颜绰会带着一脸亲善的笑容来下狠手。

阿菩说：“御医说，麝香活血，珍珠凉血，都是去痕迹的妙药，另了若香灵药，主持，应当有些效用。”

完颜绰一个翻，捂着脸钻他怀里，尽情地哭了起来。

萧邑澄的手慢慢探过来，语气也的：“阿雁，我又不是和你置气，只是心里有些烦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娶到你，我容易吗？我怎么会这么不珍惜你？”

“假的！”完颜绰简单评着。看着镜里的自己，面貌似乎并没有因半年的时光而改变，可是总觉得神里、嘴角边有一些不同。她对着镜左照右照，终于明白过来：她不快乐，不滋。

“昨日承恩的几个小妮，已经乖乖喝药了？”完颜绰边卸妆边问。

皇帝对她，仍然算是极好的。雨恩泽，首先洒向的是宣殿德里皇后所居的侧；理政务，仍然要完颜绰在御座的珠帘后为他拿主意；甚至几回不适，那好的一叠奏折，就是完颜绰代为批阅的。确实是放心到极。

那宦官受若惊，连连哈腰：“皇后娘娘这样厚赐，真是惶恐极了。”又谄媚地低声说：“娘娘放心，药都备着，明日陛下早朝，就盯着昨日侍寝的大贺和仪吃药。陛下那里的消息，皇后想知什么，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完颜绰发作了一般，一把把瓶一丢，气呼呼说：“拿走，我说什么一向是什么怪味，

可是，她仍然能够觉到他像馋嘴的猫，四下里嗅着其他味。太熟悉了，会腻吧？他在床上，会有意无意地遮着她手腕上丑陋的疤痕，有时半夜会叹息，有时还叫太医来询问她的脉象——无非想知她什么时候能够像一块温的土地一样，让他播下的生发芽。

又到了晚间，皇帝边的近侍宦官过来通报皇帝晚上临幸其他嫔妃。完颜绰笑着拿了好几串铜钱打赏，又加了个金锞，说：“中侍一向伺候陛下辛苦了。我也没什么贴补中侍的，不要嫌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