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宣德殿，御辇停了下来，完颜绰在下御辇前，嘟着嘴说：“妾只说一句，兵符至重，虽是陛下的人，给别人掌时，陛下也需有应付的万全之策。否则，后悔莫及。——别碰我了，我手疼！”她抬起手，不让萧邑澄再次拉到她的手腕。光里，她手腕上青紫的一箍儿目惊心。

着她手腕的手更松了。完颜绰故意撇过不去看他，心里澎湃得沸似的，是的，她也要一个抉择，此刻，她还有的选，有一条路，或许是通往康庄大的，另一条，却明显荆棘丛生。

萧邑澄一阵阵翻咸腥的味，沉默了一会儿说：“太后说得真是！坐上这个位置，果然成了孤家寡人，无人可信了！不过——”他看着完颜绰：“也只能赌一场吧。”

皇帝看上去极其虚弱，浑筛糠似的抖，但当他一把抓住完颜绰的手时，完颜绰惊觉他的手劲极大,简直像铁钳似的,箍得她的手腕动弹不得。

完颜绰下御辇，昂然走在前，角的余光估量着门两边的梢间、走廊两旁的、正殿两边的屏风，然后直接了皇帝日常政的侧殿。她的心脏“咚咚”地撞击着，心情却格外平静，成王败寇，赌一场罢了。

完颜绰觉察他的手指略松了松，便肆无忌惮地把手搁在他的上：“那么，你要发现是错了，得和我歉！”

吩咐：“再传朕的圣旨，立刻到南院锁拿王药，带问罪！”

完颜绰冷哼了一声：“那就不要问我了，你直接问王药吧。要是你确信自己没错，我该死该囚，也只有认了。”她额角着汗，自己知那汗是冷的，可是却装作嫌屋里的熏笼火盆烧得太旺，又嫌弃自己外的衫襦裙沾满了血，嘟

“不是。”回答得脆，接着又补上一句，“不过你反正是不信的。”

皇帝跟着她过来，在侧殿里自己倒了一杯喝。殿里的宦官战战兢兢想上去搭把手，他狠狠把手一甩，压低声音：“都去！等王药和渤海王来了，再通报朕。”内侍赶脚底抹油去了，留下帝后二人在窒息般的气氛里。

他的目光斜睨着边坐着的完颜绰，狠狠的，颤抖的手使着暗劲。

☆、选择

“拿朕的虎符给渤海王送去。”他此刻无比地像一个帝王,声音沉郁而脆，“禁军不知还听话不听话,不过，朕的三支斡鲁朵是忠心耿耿的,见虎符如见朕一般。叫他带着这些人到宣德殿，朕要亲审王药。”

这样的时刻，求饶没有用,也不要想轻易用言巧语蒙混过去。完颜绰一言不发，任凭萧邑澄把她拖到御辇前，狠狠地推上去,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上去,挨着他的皇后，手又像钳一般伸了过来,死死地住她已然青了手腕。

喝了，萧邑澄平静了一，青灰的面也回转过来一些，他抚了抚闷痛的，抬脸问站立在一边的完颜绰：“太后讲的，可是真的？”

皇帝：“不错，我是不信。连起来想一想，确实疑重重。”

完颜绰疼得打颤儿，但是又脱不开他的掌握，只是瞬间，她的心动了动：可惜啊可惜，你的帝王之气这个时候才使来！她声：“陛下痛妾了。”妩媚的眸瞥过去，等御辇走了一段，又低声说：“陛下这会改信渤海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