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这么叫，徵漪皱了皱眉，却也没细究，回：“你以为怎么的，我终究是以殉，死在异瘴中了。”

将近半月，商离都待在庆城差，原定下月回京城。一下，她也顾不得什么梦，什么差了，给社里写了状况说明书寄送，便赶忙收拾起行。

商离闭上，一气，觉脑仁疼。

徵漪熟稔地拉起商离的手，在自己脸上轻拍了两下，商离缩了缩，没缩回去，倒也不想显得心里有鬼，便随去了。

徵漪这人平时不太正经，这番语气实属罕见，想必是事态急。

商离悻悻不语，自己拿了茶杯抿一：“不会。说吧，有什么要事。把仙鹤阵的钱赔我。”

“这样，你喜不喜？”

“……你理睬我了？”

商离一时间靠过去也不是，不靠过去也不是。

“要不你掌我嘴罢。”

与她血脉相连的那个人，旭日般的眸在墨里发亮。

客房的窗闭着，雪粒密密麻麻地斜着飘下来，一只信鸽用喙啄窗框，发吵闹的声响。

这些时候发声音，拼了命克制，躯无力地跟随鬼魅晃动、颤抖，直到肌都微微搐。

若鬼魅想，完全有能力掐断她的脉搏。

“求什么，”商离声音发虚，自觉语气并不重，“徵漪，松手。”

“……我是以为你什么事了，但不至于到死的地步。”商离没好气，“死了怎么写信？”

许久，她才取信纸。

鬼手动作不停。商离闭双目，双手捂着鼻，沉默地忍耐着，忍耐着那叫人崩溃的快意，从落下，又再度攀上。或许天也救不了她。然而不知过了多久，她一睁便发现天全亮了，旁空无一人。

她望着外银白的地面，与信鸽留下的羽，着冷风发起呆来。

“我钱不是都给你了。”

“求你了。”可鬼魅却哀求她。

她几番踌躇才过去坐下，无奈：“阿，你写的信也太……我还以为，我以为……唉。”

“我死了，你会兴吗？”不想徵漪笑眯眯地问。

虽说自生起，对她就是这叫法，可有了那些梦，商离现在怎么听怎么奇怪，鬼魅模仿得可像，连那拐着弯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

徵漪心满意足，匆忙抿了茶，便起朝里屋去拿东西了。

然而到了下午，她抱着担忧好不容易回到家宅，却只见徵漪端坐在正厅桌旁，优哉游哉地沏着茶喝，四肢健在，浑没有可见的伤痕。

几近窒息，商离半晌才过气，忍得了泪，咙仍被鬼手着。那鬼手受着她骨节的起伏，还不满意，再度撬开她牙关，指甲轻划过牙龈与粘，试图用这些动作让她吭声。

不巧，返京路途较远，这雪又结结实实把路面铺满了，走陆路是行不通的，商离脆去了天驿，用仙鹤阵传回去。

与其说是信，不如说是字条。

“行行行，有事快说。”

“好，这就来。”

见这副别扭的模样，徵漪唤她的声音中了几分笑意，黏糊糊的：“小离，过来嘛。”

鬼魅近乎疯癫，声音从柔和转向嘶吼，她还是不吭声。“你又要抛下我？你不准抛下我，求你不要抛下我……”

一月有余了，商离总这梦，有徵漪现的梦，而她与现实中的徵漪，互不理睬也一月有余了。

虽说还在冷战，但徵漪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鬼手却仿佛被烙铁着了，忙不迭松开她。

略有些厚重的被压着她，小腹仍在动，间残留着隐约的与余温。

商离有些茫然，半晌才翻下床，打开窗，接了信，却没立刻打开看。

徵漪面容温和，有一双笑，看起来总是轻松惬意，材算不上大健壮，却捷有力。她双眸的颜近似琥珀，在日光下便转变为金。

“再说说话吧，小离，求你，求你，求你……”

内容仅有四个字：商离，速归。落款：家姊徵漪。

回不过神。

听见声响，徵漪抬起，见了是她，睁大了惊讶：“哎呀，真回来了？”

恍惚间，商离瞧见鬼魅现了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