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眠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阁楼内已然空了。楼下隐约传来君臣议事的声音，她皱了眉听了一时，隋戬声音低沉，却是听不清什么。

梦中隋戬的眉目分明冷厉，而父王的脸早已模糊，惊恐却毫不虚假。绷的弓弦缠老人的脖，随即一勒——

一定会是。

方眠在梦中也狠狠一抖，肩被一双大手覆住，轻轻了，那人又掂住她的腰和脚腕，将她放上床榻。

越国人最擅冶炼，又曾是钟鼎大国，仪礼都，灯自然讲究。

方眠知隋戬是成心提醒她越国如今没落为属国的事，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面上也只好应了，接过纸笔来。隋戬见她还呆站着，半晌才说：“没旁的椅，坐榻上画。”

见她惊讶，隋戬照旧不以为然，信手拉过帘，将那扇窗也遮了。四黑漆漆，方眠脱问：“陛下是何意？”

方眠心下瞬间就有了计较，突然明白隋戬在楼下议事是为的什么。那事方眠也在来时的路上听说过，是越国亡国之日逃降军军营的五千死士如今重新纠结成军，在陈越边境上寸土不让，要挟两城百姓，要换陈国皇帝的一句“准许越国太回国”，倘若太回国，死士军即刻解散，危机化解于无形。

皇后既

梦境忽地一沉，方眠中“唔”了一声，前突然变成十里风，一轻甲的小儿郎笑着下来，扑她怀里，童音清脆，叫：“皇！”

果然片刻后楼下便响起诸臣的行礼声，皇后抿了茶，“呵”的一声，“又是越国。”她不关心政事，不过走了过场，转便去了后的寝殿。

她睡得不稳，梦里光怪陆离，一会是越国尸横遍野，一会是自己后背中剑，又一会索飞成了她没见过的景象，恍惚间似乎是父王被隋戬用弓弦勒死，冕上的东珠一颗颗下越国王的玉阶——她不在场。因为其时越国已经投降，她守城门一步不退，却被那一剑砍下背，一路昏迷着被送了战俘营，自然不在场。

方眠便在脚凳上坐了，纸笔放在榻沿，边想边画。她自小教养得宜，画工不错，画得尖尖的鸟喙、圆圆的象鼻，前却渐渐模糊。

这是谁？方眠恍惚地想，半晌才想起他的名字，那是三年不曾见面的方驭。她的胞弟、越国的太、陈国的人质……是越国未来万方来朝的君王。

人安眠的香漫了上来，她不知何时倚在了榻边，又不知何时挣扎着想要醒来，但毒发消耗极大，周沉重酸痛，终究沉了梦乡。

隋戬燃了香炉，在桌前坐下，打量火石了盏灯，摊开书墨，将一册白纸丢给她，“这屋里要添置灯，朕记得你们越国的不错，画来看看。”

她走到琉璃窗前，将窗帘拨开一条，果然见底下侍卫林立，其中一人正是方驭在学里的好友陈煜方，正十分犹豫地左右走来走去，愁眉锁。远远行来车驾，昏黄夜灯下，一个穿宝蓝金裙的端庄女缓步走凌霄殿，环佩玎珰，似乎是中皇后。

，只剩一扇窗通明地掩映着天，从这里更看得见上的残雪和朱梅，当真是“琉璃世界，冰雪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