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灯坏了两盏，只剩应急灯幽幽绿光。推开防火门，一混着汽油味、气和淡淡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她是半年前刚从市行调过来的，是个了名的‘铁娘’，手段得很。”

女人那一声声媾的呢喃，刺激像电，从脊椎直冲脑门。下腹一涌上来，绷得发疼。

但此时，他明明听见很轻的、断断续续的息。起初他以为是风，或者空调漏气。

他偶尔会想起室友们那些荤段。想起的时候脸会，心会快。想起被赵科长的咒骂，但很快就被巡楼的脚步声盖过去。

车库里停了三十多辆车，大多是中低档轿车，角落有几辆奥迪A6和宝5系，应该是银行的大客或者关系的。

他刚要转返回，忽然听见很轻的、压抑的息声。像猫叫，又像人在极力忍耐什么。

赵科长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句冷笑：“新来的？是猪脑吗？看见领导连礼都不会敬？难怪一辈看大门。”

女人跪在后座，双手撑着椅背，白衬衫敞开到腰，黑丝内衣肩带到胳膊肘，大片光的背脊和腰窝。

“听说她离异十年了，孩判给了前夫。这十年来，她一门心思全扑在工作上，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作机。全行没人不怕她的。但你只要事嘴勤，勤，她都看在里”

他在这间支行待了十几年，早已练就了一和稀泥的本事。他拍了拍张元的肩膀，力很沉，带着一老油条特有的安抚。

凌晨两半，雨刚停，空气发闷。他拎着手电筒，从一楼楼梯间下到B1地下车库。电梯不开，怕声音太大惊动别人。

“领导好！”

此刻他的耳骨因为充血，咚咚的回响这心，听力异常的清晰

赵科长那番尖酸刻薄的咒骂，像是一无形的枷锁，将张元为少年的最后一自尊勒得生疼。

但声音越来越清晰：女人的低，像被捂住嘴却忍不住溢来的那，柔、急促、带着颤。

“行长来了，你记得献殷勤，我跟在后面你瞎了？”

现在是活的，真的，两个发情的就在彼此纠缠媾，就在离他不到八米的地方。

刘大叔教过他：这周开始，地下车库也要巡。

张元还没完全适应这颠倒黑白的作息。白天在宿舍拉上窗帘睡得死沉，晚上八准时到银行大楼。

他沿着一排排走，手电光扫过车窗。大分车黑着，只有一辆车窗上结了薄薄一层雾气——夏天，车里有人开空调睡觉吧，他想。

“小张啊，别往心里去。赵科长那人就那样，咱银行的老资历了，业绩很但了名的脾气臭，正式员工谁都得看他脸。”

方，还跟着一个着油腻啤酒肚、面沉的四十多岁中年男人。

“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嘛嘛去！”一个沙哑却稳重的声音从后传来。

张元默默，一一记了下来。

每一次撞击，都带女人轻微的颤动和低。

保安队长老刘立刻制止他说下去：“就你话多，地库去巡一圈。”

老刘从兜里掏一皱的烟，作势要，又想起纪律收了回去，老刘带着张元往值班室走，一路上压低声音，像是在代某秘辛：

三天最难熬的是凌晨两三那阵，困意像，睛睁不开，却又不敢真睡死过去——巡更机每小时要打一次，漏一次扣五十块。

张元找到了地库的巡更打卡。刷了一下卡，滴滴两声。

男人从后面脸贴着她的背，西褪到膝盖，衬衫扣全解，双手扣在她腰上，动作猛烈而有节奏。

工资周结，第一周拿到钱，他买了双新运动鞋和充电宝。日平静，像一潭。

对，就是那辆迈腾后排车窗玻璃结了一层薄雾，里面两个模糊却又清晰到残酷的人影。

赵科长快步走到晓面前，那郁的烟草味瞬间盖过了刚才的余香。

但小张不知，事情很快就有了让意想不到的转机。

保安队长老刘晃悠着肩膀走了过来。

他又扫视了一圈，看到最里面靠墙那一辆银灰迈腾停得偏僻，车反光很暗。

他指着晓的鼻，唾沫星飞：“带班老刘怎么教你的？见到领导要敬礼！丢现！”

张元整个人僵在原地。心瞬间从正常节奏飙到擂鼓。

张元，没多问。

老刘意味长的看了他一“别嫌麻烦，那地方最容易事。以前有小偷翻墙来偷电瓶车，咳，反正你巡的时候多留个心。”

换上那件略显宽大的藏蓝制服，“保安”两个白字像个标签，看着镜里面的自己，仿佛提醒他：你只是个临时工。

一声鄙的断喝像是一记耳光，猛地醒了晓。他惊恐地转，正撞上赵科长那双写满了嫉妒与傲慢的睛。

羞耻、好奇、兴奋、恐惧，全搅在一起，像一团火在他烧。他想逃，却

他关掉手电筒，贴着最近的一，慢慢往前挪了两步。借着远应急灯的幽绿光，他看见了。

走到保安室，一个年轻保安走过来说：“你小傻啊，你不知，这李行和赵科长，他们两个啊……”

他十九岁，从没亲见过这场面。室友的荤段、偷偷搜的视频，全都隔着一层屏幕，是假的、遥远的。

保安的日过的很快。张元努力记住没有一个领导，每一个人早上路过，他都立刻敬礼：

“刚才那位，就是咱们李曼云行长。你刚来不认人，看傻了也正常。李总今年四十二了。”

再仔细听，还有布料的窸窣，肤相碰的闷响，以及男人重的呼。

空气里弥漫着重的气味：女人的香混着汗的咸酸，男人的古龙，还有那原始的、腥甜的荷尔蒙味。

那是贷款的赵科长。“嘿！那个新来的！发什么呆呢！”

张元支棱着耳朵听着，脑海中不断回放那抹披肩发的弧度。

大波浪发散，微微后仰，咙里发压抑的呜咽：“…慢……轻……”

张元立刻惶惶张张的敬礼：“领导好！”他脸上的迟迟不散。

张元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脸得像火烧，呼成一团，得几乎站不住。

他已经习惯了这夜班的死寂：除了空调风的低鸣和远路偶尔传来的车声，几乎什么声音都没有。

2013年7月18日，第一周夜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