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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把便利店袋子放到桌上,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里面是一件黑色无袖针织衫,左手腕缠着薄纱布,边缘透出一点暗红。
她没有检查伤口。
只是撕开饭团包装,咬了一口。
米饭冰冷,海苔发软。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像完成一项不得不执行的身体维护。
桌角放着一个木盒。
盒盖半开,里面躺着一把旧钥匙。
钥匙通体发黑,被红线一圈圈缠住,线头压在符纸下面。它原本应该安静躺着,但Joey坐下以后,那把钥匙轻轻转了一下。
很轻。
像有什么东西在盒子里翻了个身。
空气里那丝潮腥味瞬间浓了一点,像有人刚从湿热的床铺上坐起来,把体温和欲望的气味一起带进了这间屋子。
Joey垂眼看它。
“还没闹够?”
钥匙当然不会回答。
她抽出一张记录纸,在上面写下:
旧钥匙。第三次轻微自转。反应时间凌晨一点五十九分。红线完整,无外溢。空气中出现短暂潮腥残留。
她写字时坐得很直,只有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疲惫。
写完,她又丢了两颗方糖进黑咖啡。
撞在罐壁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喝了一口。
甜味很快被苦味盖过去。
疼痛、咖啡因、糖分,一起把身体里的疲惫往下压。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新委托。
没有秦老板的消息。
也没有官方系统的加密提示。
今晚本来该到这里结束。
她可以关灯,上楼,洗掉身上的雨味和血味,然后在天亮以前躺两个小时。哪怕睡不着,也至少可以闭一会儿眼。
Joey吃完最后一口饭团,刚准备起身,门铃响了。
叮。
声音不大。
在凌晨两点的工作室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Joey没有立刻开门。
她先看向墙上的监控屏。
屏幕里,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西装,手里握着一把收起的黑色长柄伞。伞尖还在滴水,裤脚也被雨打湿了。衣服剪裁合身,皮鞋擦得很干净。即使站在这栋旧楼昏暗的走廊里,他仍像刚从金融区某间高级会议室里走出来。
体面,克制,昂贵。
也疲惫得快要碎掉。
他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可背仍挺着,手指扣住伞柄,像抓着最后一点仪态。
Joey看了他三秒,按下通话键。
“预约?”
男人抬头望向摄像头。
声音有些哑。
“没有。”
“那明晚。”
Joey松开按键,准备转身。
门外很快又传来他的声音。
“有人说,你能处理不正常的梦。”
Joey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