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的練習讓他全還散著熱氣，背心領濕了一片，貼在鎖骨的凹陷處。

通風的風扇規律運轉，外面的腳步聲來來去去，廣播換了一首歌，是某個女歌手輕快的副歌。

這排試衣間跟一個禮拜前一模一樣。灰簾幕，木質橫桿，不鏽鋼框架。

從今以後，「我不用再隱藏自己了。」賀浩焱喃喃自語。

上個禮拜，他在這裡被剝掉了一層，被拆解，被碾碎，被重塑成一個連自己都不認得的猥褻形狀。

門沒鎖。

他推開玻璃門。

冷氣的涼意撲上臉頰，店裡的燈光跟上次一模一樣，偏黃的調，照在運動鞋展示牆上。

又打了一行。

凳還在角落，跟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空氣裡有淡淡的漂白味，混著另一種更淡的、幾乎聞不到的腥甜。

鮮多的一張一歙，像極了，隨著心輕輕顫動。

全文完

他將放在框架上的革罩上，背靠著冰涼的鏡面，兩隻結實的手臂挽著屈張的壯大，面對著門的縫隙。

是神。

他穿著藍的緊背心，灰棉質短褲，背上掛著練習用的裝備袋。肩膀曬成均勻的小麥，肱二頭肌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健康的油光。

不是外表。外表還是一樣的肌線條，一樣的陽剛輪廓。

阿浩呼了一次。

他推開一條縫。

那雙睛裡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像在很的地方點了一盞燈，亮亮的，燒著。

他退回到凳上，坐了下來。

阿浩走進去，關上門。

一很小很小的，三公釐的縫隙。

然後，他在等。

那間VIP試衣間的門是關著的。金屬牌上的字在燈光下閃了一下。

他知，老王和小陳，以及那個勞什「癡漢試衣間」社群的會員們，正透過鏡頭意著他健壯碩的軀。

他將大微微張開，半的陰莖垂在兩之間，將一個禮拜以來，飢渴難耐的騷展示在試衣間的攝像頭前。

阿浩沒有看到老王，也沒有看到小陳。

沒有人。

又刪掉。

他走到最裡面那間，拉開簾幕，然後停下腳步。

最後他把螢幕關掉，把手機丟在床上，用棉被矇住頭，強迫自己睡著。

試衣間裡亮著燈，三面落地鏡反空蕩的空間。

鏡裡的他，跟一個禮拜前完全不一樣。

然後他走到門邊，沒有把門鎖上。

阿浩閉上睛，嘴角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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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裡的衣服掛在門邊的掛鉤上，站在鏡前面，看著自己。

今天，他是自己主動走進來的。

他隨手從貨架上抓了兩件背心，一條短褲，步伐從容地走進試衣間區域。

午後的陽光從試衣間上方的通風篩進來，在他的膚上畫一一細碎的光斑。

然後脫掉短褲，內褲，把自己全赤地暴在三面鏡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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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相反地，他把鎖扣轉開，讓門保留了一縫隙。

但今天不一樣。

世界照常運轉。

那一瞬間，他忽然懂了。

廣播裡播著某首英文行歌，幾個客人在貨架間穿梭，女店員在櫃檯幫客人結帳。

他把背心脫掉，折好放在凳上。

阿浩站在門前，手指輕輕搭上門把。

賀浩焱站在天母那家體育用品旗艦店的門。